第198章 枯燥修行，第一式

  杨凡回到洞府，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他将那卷兽皮做的《焚天刀经》在石桌上铺开。

  老者那句“小心把自己烧死”的话，他没有放在心上。

  死？

  他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他的目光落在卷轴上，仔細研究着第一式“爆炎斩”的行功路线。

  这门刀法的原理，与他见过的所有功法都不同。

  它不求灵力流转的绵长，只求一瞬间的极致爆发。

  将火焰之力，通过一种极为凶险的路径，压缩于刀刃的一点。

  然后，瞬间释放。

  杨凡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那条行功路线。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的空地上，将背后的断罪刀解了下来。

  他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

  心神沉入丹田。

  那一丝被他炼化的红莲业火，随着他的意念而动，化作一股金色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向手臂。

  就是现在。

  杨凡眼神一凝，按照《焚天刀经》上记载的法门，猛地改变了火焰的运行路径。

  火焰之力，瞬间变得狂暴。

  它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杨凡闷哼一声，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强忍着剧痛，将这股狂暴的火焰之力，尽数灌入断罪刀的刀身之中。

  嗡！

  断罪刀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刀身黑红色的光芒大盛。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刀身上燃起。

  “凝！”

  杨凡暴喝一声，试图将那团火焰压缩到刀刃上。

  可那火焰根本不受控制。

  下一瞬。

  轰！

  一声巨响。

  整团火焰，就在他的面前，直接炸了开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黑烟，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

  杨凡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咳出几口黑烟。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眉毛没了，头发也烧焦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糊的味道。

  整个洞府，被炸得一片漆黑，石壁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印记。

  他看着手中的断罪刀，刀身倒是毫发无损，依旧散发着温热。

  失败了。

  他没有气馁，反而坐回原地，闭上眼睛。

  他回想刚才失败的瞬间。

  火焰之力太过狂暴，光靠经脉去约束，就像用纸糊的堤坝去堵洪水。

  控火，需要更精细的手段。

  神识。

  他的神识，在九阳绝脉的常年淬炼下，虽然境界不高，但坚韧程度远超常人。

  他再次站起身。

  这一次，他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探出一条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从丹田引出的那股火焰之力。

  火焰的力量，通过神识的接触，直接灼烧着他的精神。

  脑海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杨凡咬紧牙关，神识化作一张大网，死死勒住那股狂暴的火焰，强行将其按照“爆炎斩”的路线运转。

  他再次举起断罪刀。

  火焰之力灌入刀身。

  这一次，刀身上的火焰没有立刻炸开，而是在刀身上狂乱地跳动。

  “给我过来！”

  杨凡低吼，神识全力催动，试图将火焰压缩到刀刃上。

  火焰在他的神识压迫下，开始缓缓向着刀刃汇聚。

  可就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他的神识出现了一丝松懈。

  轰！

  又是一声爆炸。

  威力比上一次小了些，但依旧将他震得气血翻涌。

  洞府里，又多了一块新的焦黑痕迹。

  杨凡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亮了起来。

  有用。

  这个法子，行得通。

  只是他还不够熟练。

  那就练。

  一次不行，就一百次。

  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

  他再一次站起身，引动火焰。

  轰！

  失败。

  他调整姿势，再次引动火焰。

  轰！

  又一次失败。

  洞府里，爆炸声开始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次。

  十次。

  一百次。

  杨凡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的衣服早已在一次次的爆炸中化为飞灰，浑身上下布满了黑色的烟灰，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洞府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焦黑印记。

  九阳绝脉为他提供了近乎无穷无尽的火焰之力，支撑着这种堪称自虐的修炼。

  他的神识，也在一次次与红莲业火的对抗中，被灼烧，被撕裂，然后又在痛苦中重组，变得愈发坚韧。

  他对火焰的控制，从一开始的完全失控，到能勉强约束，再到能将其压缩成一团，虽然依旧会爆炸。

  进步，在每一次的失败中累积。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洞府内，杨凡的动作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挥刀，引火，压缩。

  轰！

  又一次失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炸黑的手臂，再次举起了刀。

  他的神情麻木，身体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精准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就在这个寂静的深夜。

  当他再次挥出断罪刀时。

  那股金色的火焰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灌入刀身，没有丝毫的狂暴与抗拒，反而带着一丝温顺。

  火焰在刀身上流淌，然后，在他的神识引导下，如百川归海一般，向着刀锋的某一点汇聚。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热量，都被压缩到了那一个微小的点上。

  刀锋之上，出现了一粒针尖大小的，暗金色的光点。

  没有恐怖的气息，没有灼热的温度。

  它就像一颗安静的星辰，悬于刀锋。

  成了。

  杨凡看着那一点光芒，麻木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面对着洞府最深处那面还算完好的石壁。

  他举起刀，手臂的肌肉绷紧，然后，向前轻轻一劈。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劈砍动作。

  嗤。

  刀锋划破空气，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那粒暗金色的光点，脱离刀锋，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细线，无声无息地射向石壁。

  细线触及石壁的瞬间。

  没有发生任何事。

  一息。

  两息。

  就在第三息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迟来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然爆发。

  仿佛有一座火山，在石壁的内部轰然喷发。

  一朵巨大而又妖异的火莲，在石壁上绽放开来。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坚硬的岩石融化成了赤红的岩浆。

  整个洞府，都被这团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热浪滚滚而来，将地面都烤得龟裂。

  当火光散去。

  那面厚达数丈的石壁，正中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是已经冷却凝固的黑色琉璃状物质，还冒着缕缕青烟。

  透过窟窿，甚至能看到外面悬崖下的夜空。

  杨凡看着自己的杰作，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足以对筑基初期的修士，构成致命的威胁。

  他握紧了手中的断罪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亲近之意。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

  咻！

  一道青色的流光，穿过石壁上的大洞，飞入洞府之中。

  那是一道传音符。

  符纸悬停在杨凡面前，一个冰冷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中传出。

  “内门弟子杨凡。”

  “即刻前往任务堂，领取宗门强制任务。”

  “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