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你把那红莲吃了？

  第二天，杨凡拿着断裂的黑狱刀，走向铸剑谷深处。

  他没有去自己那间小屋，而是直接走向欧阳长老的锻造大厅。

  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铁水与硫磺的气味。

  往日里震耳欲聋的锤打声，今天却消失了。

  整个锻造大厅安静得有些反常。

  杨凡踏入大厅，看见欧阳长老正坐在一张石凳上，背对着门口。

  他没有在打铁，身前的炉火也熄灭了，只有几块烧红的木炭还在散发着余温。

  桌上放着一个酒葫芦。

  “长老。”杨凡开口。

  欧阳长老没有回头，只是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杨凡走上前，将用布包着的黑狱刀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我的刀，需要修。”

  欧阳长老依旧没有看那把刀。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杨凡，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嫌恶与不耐，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探究。

  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杨凡，像是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器物。

  杨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也站着不动。

  大厅里的气氛，随着欧阳长老的沉默，变得越来越凝重。

  突然。

  欧阳长老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猛地从石凳上弹起，顺手抄起旁边铁砧上的一把锻造锤。

  那把锤子通体乌黑，锤头比人头还大，是他平日里用来锤炼法宝胚胎的重器。

  呼！

  铁锤带着一股恶风，没有丝毫留手，径直砸向杨凡的胸口。

  这一锤又快又猛，完全不像是一个醉酒的老头能挥出的力道。

  杨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拔刀。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臂，交叉横在胸前，硬接这一锤。

  当！

  一声巨响，不像血肉之躯的碰撞，反而像两块精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在大厅里回荡不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杨凡脚下的石板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滑出数尺，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格挡的左臂一阵发麻，骨头里传来针扎般的痛感。

  对面，欧阳长老的情况更不好受。

  他被反震之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手中的重锤差点脱手飞出。

  他握锤的右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锤柄流了下来。

  欧阳长老却浑然不觉，他扔掉锤子，死死盯着杨凡那条毫发无损的手臂，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肉身筑基……”

  这四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骇然，狂喜，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疼。

  “好小子！”

  欧...阳长老一个箭步冲上来，不是动手，而是一把抓住杨凡的胳膊，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在他的手臂、胸膛上摸来摸去。

  “你是不是把那红莲吃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既震惊又愤怒，指着杨凡的鼻子就骂。

  “你他娘的！那是红莲业火的火种！是炼制‘九转金丹’的至宝！你竟然……你竟然把它当饭吃了！”

  欧阳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绕着杨凡团团转，捶胸顿足。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你知道那一朵红莲拿到丹宗去，能换回什么吗？能换回让你直接结丹的灵药！”

  “你这个败家子！你把它吃了？”

  杨凡沉默地看着他发飙。

  欧阳长老骂了半天，似乎也骂累了，他停下来，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虽然嘴上骂得凶，可他眼底深处那股怎么也藏不住的赞赏与兴奋，却出卖了他。

  他再次上下打量着杨凡，啧啧称奇。

  “体修之路，万中无一。”

  “练气期的肉身，比凡铁还脆弱，想要筑基，无异于痴人说梦。”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真的走通了这一步。”

  欧阳长老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光凭这具肉身，你在整个青阳宗的筑基期弟子里，已经找不出几个对手了。”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内门天骄，不开法器，让你近了身，你也一拳一个。”

  他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这条路有多难，作为铸剑师的他，比谁都清楚。

  杨凡能走到这一步，其中的凶险与机缘，缺一不可。

  骂也骂了，惊也惊了。

  欧阳长老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那把用布包着的黑狱刀上。

  他走过去，解开布包，露出了那把伤痕累累的战刀。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这刀废了。”

  他拿起刀，用两根手指夹住刀身，轻轻一掰。

  咔嚓。

  黑狱刀应声而断，从中间那道最大的裂纹处，断成了两截。

  “它的材质只是凡铁掺了点黑曜石，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欧阳长老将两截断刀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你现在的力量，每一次挥刀，对它来说都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普通的修补，没有用。就算补好了，下一次还是会断。”

  杨凡看着那两截断刀，没有说话。

  这把刀，陪他从杂役房一路杀出来，终究是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欧阳长老看着杨凡，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小子，你想不想玩把大的？”

  杨凡抬起头，看向他。

  欧阳长老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大厅的一个角落，在一个满是杂物的铁箱子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正是杨凡从厉血魂储物袋中得到的那块血晶母金。

  “这玩意儿，你是从哪弄来的？”欧阳长老把那块暗红色的金属块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厉血魂的储物袋里。”杨凡如实回答。

  “算你小子运气好。”欧...阳长老拿起那块血晶母金，眼中放光，“这可是好东西，血晶母金，炼制血道与火道法宝的极品主材。”

  他掂了掂手里的金属块，然后又看向杨凡。

  “你那把破刀，扔了就扔了，不值得可惜。”

  “我这里有个构想，一直想试试，可惜找不到合适的材料，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灼热。

  “现在，材料有了，人……也有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血晶母金，又指了指杨凡的心口。

  “以这块血晶母金为核心，当它的心脏。”

  “再以你体内的九阳异火为炉火，日夜煅烧。”

  “最后，融入你的精血，与你的性命相连。”

  欧阳长老的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我们不炼法器，也不炼法宝。”

  “我们重铸一把，可以伴随你一起成长，一起变强的……”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疯狂的构想。

  “本命魔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