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仙凡之别，一剑飞仙

  杨凡向前踏出一步，右脚的脚尖，越过了那道深渊的边缘。

  他握刀的右手，缓缓抬起。

  刀，即将出鞘。

  他体内的九阳本源，那颗金中带紫的“太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血，所有的精神，都向着他握刀的右臂汇聚。

  他手臂的皮肤下，赤金色的纹路亮起，整条手臂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刀未出鞘，一股焚烧万物的刀意已经锁死了前方那个佝偻的背影。

  那个扫地的老人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片幽深的黑暗，似乎因为他的停步而变得更加粘稠。

  杨凡暴喝一声。

  “斩！”

  他拔刀了。

  一抹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红金色光芒，从刀鞘中爆发。

  那不是刀气。

  那是他将体内所有九阳真气压缩到极致，凝聚出的一道纯粹的毁灭刀罡。

  刀罡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红金色匹练，带着焚尽八荒的威势，斩向那个枯瘦的身影。

  这是他此刻能斩出的，最强一刀。

  这是世俗武道，所能达到的巅峰一击。

  面对这开山断江的一刀，那个被称为守墓人的老人，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他面无表情。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两根手指。

  那两根手指，枯瘦，蜡黄，如同两截风干了百年的老树皮。

  他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刀罡，轻轻一夹。

  叮！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如同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长达十丈，足以将一座小山包从中劈开的红金色刀罡，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前端，被那两根枯瘦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杨凡眼中的赤金色火焰，凝固了。

  他脸上的疯狂，也凝固了。

  他看见自己的刀罡，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在对方的指尖寸步难行。

  守墓人夹着刀罡，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向杨凡。

  他摇了摇头。

  “内力不错，可惜，只是蛮力。”

  话音落下。

  他的两根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杨凡那道狂暴的刀罡，就像一块脆弱的冰晶，从指尖处开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轰！

  惊天动地的刀罡，没有发生爆炸。

  它就那样，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彻底瓦解。

  它碎了。

  碎成了亿万点红金色的光屑，像一场盛大的烟火，在皇陵入口前飘散，然后熄灭。

  守墓人的手指，对着杨凡的方向，随意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杨凡却感觉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十丈的距离，撞在了他的胸口。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那股波动面前，甚至连一层薄纸都不如。

  没有起到任何阻碍。

  那股力量直接透过了罡气，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杨凡的身体，像是被一头无形的远古巨兽迎面撞中。

  他听见了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

  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鲜血，在他飞出的瞬间，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在夜空中拉出一条凄艳的弧线。

  砰！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数十米外的一块山壁上，坚硬的岩石被撞得凹陷下去，裂开大片的缝隙。

  杨凡的身体顺着山壁滑落，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一股无形的力量，却从四面八方压来，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水银一样沉重，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守墓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依旧是悄无声息。

  他走到杨凡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被踩碎了甲壳的虫子。

  “你以为大明皇室能坐稳江山三百年，靠的是那几本破武功？”

  他的声音，直接在杨凡的脑海中响起。

  “我们是‘玄天宗’，在世俗的牧羊犬。”

  “你打狗，也得看主人。”

  玄天宗？

  牧羊犬？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道天雷，在杨凡的脑海中炸开。

  他所有的认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碾得粉碎。

  原来，他拼尽全力才打倒的宗人府，只是狗。

  原来，他引以为傲，足以横扫天下的九阳神功，只是破武功。

  原来，这世上，还有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仙凡之别。

  这四个字，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守墓人没有再理会杨凡心中翻起的滔天巨浪。

  他只是低头，打量着杨凡的身体。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点别样的光。

  “咦？”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竟然是传说中的九阳绝脉之体。”

  “可惜，走错了路子，练成了这等不入流的武道蛮力。”

  他看着杨凡，像是在看一件虽然有瑕疵，但材质不错的璞玉。

  “既然是拥有特殊体质的蝼蚁，或许宗门会感兴趣。”

  守墓人自言自语。

  他不再犹豫，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抓向杨凡的丹田气海。

  他准备废掉杨凡这一身“蛮力”，然后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把他带回宗门。

  杨凡看着那只抓向自己的手。

  他看着那张漠然的老脸。

  他感受着那股将自己死死压制，让他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无形力量。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有摸清。

  他甚至连让对方真正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不甘。

  焚烧灵魂的不甘。

  杨凡眼中的迷茫与破碎，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再一次涌起的，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疯狂。

  他不能被抓走。

  他不能像一只待宰的牲畜一样，被人决定命运。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一张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底牌。

  “吼！”

  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

  杨凡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弃了所有控制。

  他主动逆转了体内的九阳本源。

  轰！

  他丹田气海中那颗金紫色的“太阳”，开始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向内坍缩，然后猛然炸开。

  狂暴到无法控制的力量，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冲向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迅速膨胀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一道道裂痕出现，红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迸发。

  一股毁灭性的高温，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将他身下的地面都烧成了焦黑的琉璃状。

  正准备下手的守墓人，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看着地上那个即将化为人形炸弹的杨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你想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