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口黑锅,你背也得背
作者:一槊
杨凡不用再洗罐子了。
他跟在王管事身后,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上记录着丙字号库房所有药材的名称、数量和入库日期。
王管事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指着一排药柜。
“这格,放的是黄芪,产自北地,年份三十年。”
“旁边那格,是南疆来的血竭,入库不到三月。”
杨凡低头,用笔在册子上一一核对,标记。
他的记忆力很好,王管事只说一遍,他就记住了位置和细节。
几天下来,整个丙字号库房的药材,他都了然于胸。
周围的太监们看着他,眼神各不相同。
有人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嫉妒的目光像针,扎在空气里。
杨凡没有理会。
他只是做事,记下自己需要的一切。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
一个穿着青色袍服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御药房。
他径直走到王管事面前,递上一块令牌。
“王公公,长青宫陈妃娘娘有旨,命奴才前来支取一株‘九叶龙芝’。”
王管事接过令牌,脸上的肥肉堆起笑容。
“原来是陈妃娘娘宫里的小哥。”
“九叶龙芝是吧?有的,有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杨凡。
“你,跟我来。”
杨凡放下册子,跟了上去。
甲字号药库。
那座三层小楼,依旧戒备森严。
王管事出示了陈妃的令牌和自己的腰牌,守卫才打开了第一层的大门。
一股精纯的药气扑面而来。
王管事没有停留,带着两人直接上了三楼。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黄铜钥匙,选了最特殊的一把,插进一个紫檀木盒的锁孔里。
“咔哒。”
锁开了。
王管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空空如也。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伸手到盒子里摸了摸。
什么都没有。
“药呢?”
他喃喃自语。
“咱家前几日盘库时,还亲眼看过的‘九叶龙芝’呢?”
长青宫来的小太监也探过头来,看见空盒子,脸色变了。
“王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娘娘急着用药,您可别跟奴才开玩笑。”
王管事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关上盒子,转身就往楼下冲。
“封锁御药房!”
“一个人都不许出去!”
他的声音尖利,在院子里回荡。
守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关上了所有出口。
院子里的太监们都慌了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管事冲到院子中央,一双眼睛扫视着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杨凡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
“杨凡!”
他厉声喝道。
“咱家问你,这几日,除了咱家,还有谁接触过甲字号库房的钥匙?”
杨凡躬身。
“回公公,只有您一人。”
“胡说!”王管事指着他的鼻子,“你新来乍到,手脚就不干净!”
“定是你,趁咱家不备,偷走了钥匙,盗走了神药!”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凡身上。
杨凡面无表情。
“公公,凡事要讲证据。”
“证据?”王管事冷笑一声,“咱家的话就是证据!”
“你一个洗罐子的杂役,凭什么能救回淑妃娘娘的药材?你那点小聪明,怕不是都用在了偷鸡摸狗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王公公,奴才可以作证。”
杨凡看过去,是小路子。
他许久未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小路子走到王管事身边,对着杨凡一指。
“昨夜子时,我起夜,亲眼看见他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甲字号药库附近转悠。”
“当时我还纳闷,现在想来,他定是在踩点!”
王管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喊。
“来人!去搜他的住处!给咱家仔仔细细地搜!”
两名禁军护卫应声而出,大步走向杂役房。
杨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王管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小路子。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没过多久,那两名护卫回来了。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明黄色的锦布。
“禀告公公,在他床铺的草席底下,搜出了这个。”
王管事一把抢过锦布。
那锦布上,用金线绣着一条小小的五爪金龙,正是包裹“九叶龙芝”的御用锦布。
“人证物证俱在!”
王管事将锦布狠狠摔在杨凡脸上。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小路子走上前来,凑到杨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你以为得了李公公的青眼就能一步登天?”
“杂家告诉你,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杨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长青宫来的那个小太监,脸色惨白。
他对着王管事拱了拱手。
“公公,既然人赃并获,还请您尽快将人犯和失物交出,奴才好回去跟娘娘复命。”
王管事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小哥放心,这奴才嘴硬,待咱家把他送去慎刑司,撬开他的嘴,自然就能找回神药。”
他说着,对着周围的禁军一挥手。
“拿下!”
几名禁军上前,冰冷的铁甲发出碰撞声。
他们拿出一条沉重的铁链,手法熟练地锁住了杨凡的双手和脚踝。
铁链冰冷,贴着皮肤,像一条毒蛇。
杨凡没有反抗。
他只是站着,任由他们施为。
从头到尾,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周围的太监们,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幸灾乐祸。
那个曾经力挽狂澜的少年,此刻成了一个阶下囚。
“押走!”
王管事下令。
禁军推了杨凡一把,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在被拖出御药房大门的那一刻,杨凡回过头。
他看见了王管事眼中的解脱和后怕。
他也看见了小路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冷笑。
这次,求谁都没用。
李公公会为了一个刚用了几天的奴才,去得罪陈妃吗?
还是会弃车保帅,任由自己被当成平息娘娘怒火的牺牲品?
答案不言而喻。
他被押进了一座宫中的私牢。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
黑暗和霉味,将他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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