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者:岂川
  雨淅沥着, 窗口亮在漆夜里,床畔的人抱着亲吻,细看, 洪叶萧一手揽他, 一手仍在他衣襟心口疤痕处;

  而谢义柔,泪痕未干, 偶尔偏首研磨唇瓣时,能看到彼此交缠的舌。

  越吻越深, 越吻越用力,贴得愈发紧。

  帮他挠痒的那只手, 早也抚上他背颈,怀中人衣领松散, 半边斜挂在手肘。

  被面的手机忽地嗡响,亮屏带着震动, 打断了这个已然由唇到耳到颈的濡吻。

  洪叶萧松开他, 同样的吻, 发觉他格外喘, 帮他谢义柔把半斜的衣襟捞起, 转身拣起了手机, 将来电接通。

  “君哥。”她称。

  身后低头捻拢纽扣的谢义柔动作微滞。

  “嗯,”她应道,“我已经退房回了南州市,麻烦君哥帮我带回来了。”

  “是,”提到这事时, 她站起了身, 朝外踱去。

  声音渐淡,“心肌酶偏高, 发烧引起的心肌炎……”

  只是当一个人专注想听时,细细去辨,隐约也能闻见隔着道门,在客厅的谈话声。

  “嗯,我也这样想,这周末我们就不回老宅了。”洪叶萧的嗓音。

  “老爷子那边,我会说工作忙瞒过去,到时还得麻烦君哥帮着圆谎。”

  对方大概骂了她什么。

  她反而无谓轻笑,“也不是第一次了。”

  门由外推开,结束通话的洪叶萧望了眼病床上侧躺的人。

  俯身在他额际亲了下,去洗澡前说:“我晚上留在医院陪你。”

  浴室水声淙淙,洗完后出来,床上的人仍是原姿势一动不动。

  私人套房制医院病床宽大,她躺上去,灭了灯。

  窸窸窣窣转了个身,从后边搂了他,说:“你大哥赶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来看你。”

  片刻后,续道:“老宅那边,就不惊动两家长辈了。”

  “嗯。”昏暗里,谢义柔接声。

  住院这段日子,洪叶萧每晚去病房陪住。

  只是,相较从前,彼此言语格外匮乏。

  熄灯后暗处身体交流倒有,数次亲到最后,谢义柔病服扣子全开了,发出喘吟。

  只是又被洪叶萧捺着冲动,一颗颗扣好,揽着他说“睡吧”。

  一夜便寂静无话。

  一周后。

  南州市的冬天迎来第一场薄雪,气温骤降零下。

  福延陵公司的茶水间,絮絮聊起实习生近来的新闻。

  “前些天送来一个事故现场的逝者,唉……肢体脱落,头骨也变形了。”

  “我听老邓说,她带的那个实习生小程,头一次见这种事故现场的遗体,也不吐不怕,咱们公司进来的新人,当年哪个不吐得好几天吃不下东西。”

  “谁说的,”话者朝总裁办公室撇下巴,“那位,打小就不怕这些,没事人一样。”

  “嗐,我们哪能跟她比。”

  “我看小程,跟着老邓打下手,缝合肢体、填充空缺,表现倒蛮老道,这点倒和洪总当初在遗体处理部实习蛮像的。”

  “怪不得是学校院长推荐的好苗子。”

  话时,一楼遗体处理部的某间房。

  窗外飘雪,室内冰冷整洁,站在台前低头忙碌的身影,头戴蓝色罩帽包住发丝,身穿蓝大褂,是唯一抹亮色。

  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眸,认真又虔诚。

  程雪意按师傅要求,正在用温水擦拭遗体,逝者是因病抢救无效去世,脸颊被氧气面罩压出紫痕。

  他擦拭完后,在遗体面部做按摩,淤紫在指下一点点消除。

  就连旁边严苛的老师傅也夸道:“很好,学得很快。”

  程雪意被夸后,眸底愈发温柔,“我想留下来,留在福延陵。”

  下午,雪愈发厚重,南州市近十年难见这样一场鹅毛大雪。

  洪叶萧在饭局应酬完回公司,后座下车后信步进楼,出了电梯。

  在长廊撞见程雪意,两人还是上回送笋作回礼见过的面,时隔久远。

  他穿着白衬衫,气质向来温静。

  见她回来,下意识叫:“叶萧……”

  又想起这是在公司,连陶伯也要按职位称呼,忙改口:“洪总。”

  “怎么样,还适应吧?”洪叶萧步履未停,很快走过这道长廊。

  这段距离,程雪意只来得及应:“很适应,我很喜欢这份安静的工作。”

  他启唇还想说什么。

  然而洪叶萧也就这段路的空缺。

  “我有个视频会议急等着开。”洪叶萧擦肩而过,拉开门说。

  进门后,内线通知助理会议连通,显示屏方格内是发色各异的白种人面孔,她一口流利英语侃谈着。

  直到会议结束,才有功夫拎起一直搁在桌角,打从进门便注意到的,那份保温桶。

  拧了开,是冰糖银耳雪梨,她刚喝过酒。

  三楼总裁办公室对着的长廊,一连扇的长玻璃,映着雪光。

  在楼下闲暇休息的程雪意,得到电话,复返办公室时,步履格外轻快。

  身影从右到左,再到消失在尽头。

  这幕落在楼下雪中的一双微仰的眸眼中,连睫根也沾上细雪。

  当又一道身影同样越过这道长廊时,程雪意正从办公室出来。

  察觉口罩上方那双眸眼,落往他提的保温桶上。

  而对方手中,也提着一个明显比他的精致高档得多的保温桶。

  程雪意略显狐疑,“谢义柔?”

  面前的人捂得严实,他单从那双眼里闪过的一抹浓郁的恶色,辨别出来的。

  闻言,洪叶萧从文件上抬首。

  只见谢义柔现进了来,雪花仿佛因他反手关门的动作而簌落,愈发显得那双黑眸冻得凌清。

  洪叶萧起身,彼此对视着,一时默沉默。

  良久,她无奈抬步,开高暖气,帮他把沾雪浸寒的口罩和帽摘掉,解开围巾,在手里抖了碎雪,攀在沙发上。

  视线从他冻红的耳朵,瞥向手上提的保温桶。

  “又给我做了什么?”

  她说“又”,且语气并无欣喜。

  “冰糖银耳雪梨,解酒。”谢义柔撇开脸,话也很言简意赅。

  一如他们这些天晚上在病房的相处。

  言语不如身体狎近。

  “公司食堂也能做。”她返身在饮水机接热水,侧影道。

  “是食堂能做,还是有谁能做。”谢义柔盯着杯口蹿起的热雾,说。

  话像雪轻飘落下,他转身欲走。

  被洪叶萧攥住,“你去哪儿?”

  外边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一手接的热水搁在台面。

  另手攥的是他拎保温桶的手,冻得凉丝丝的手。

  “哐当——”

  桶盖分离摔在地板,梨子味四溅开。

  “回家。”热雾开始漫入他眼角。

  他低头怔望着那片狼籍,喃道,“我要回家。”

  “回哪个家?”洪叶萧松开他的手。

  谢义柔霎时泪涟涟,唇瓣被打湿,

  “你以为我要回哪个家?”

  “都行。”洪叶萧站着道,彼此脚下隔着一滩流走的梨子水。

  “都、行。”谢义柔唇瓣蠕动,复声这两字。

  “你知道了是吧。”肯定的语气,早在他住院之初,洪叶萧便和办公室主任确认的事。

  谢义柔并未搭腔,泪无声地流,挂在下颏,又没在领口。

  洪叶萧坐在旁边那张紫檀沙发,坦白道:“我领证的确目的不纯。”

  梨子水的热气散尽,开始黏在地板上,像层胶。

  “假设。”

  她盯着那片黏胶,说:“你婚前知道事实,不也照样会跟我领证吗?”

  “对啊。”谢义柔伫在原地。

  泪蒙蒙解嘲,“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贱,怎么甩也甩不掉,永远让你觉得很难缠。”

  他话完朝外去,帽、口罩之类的一概没拿。

  洪叶萧叫住他到门口的背影,“你确定要这样出去?”

  “你放心,我不是回老宅那个家。”他背影萧条,失神到好几下才握住门把手。

  被洪叶萧拦住去路时,仿佛被刺扎疼了,一味要逃离她,被抱住时仍在挣扎,“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我没那么多功夫照顾病人。”洪叶萧吻了他泪湿的唇瓣,堵住他的大呼小叫。

  “唔唔……”

  “不要你照顾唔……”

  挣动中,从外听,门板似被敲撞数下。

  直到壳哒一声,反锁后,窸窸窣窣,外套毛衣一类的遗留在门口地板。

  暖气充裕的休息室内,床畔覆落下两道亲吻的身影,吻得津液咕唧作响。

  亲得太久,乍一分开时,谢义柔啊了声叹,隔着衣料在她肩胛狠狠咬了口,却什么话也不再说。

  洪叶萧虽吃痛,却也并无反应,捞抱起他,被子一掀,盖住彼此。

  休息室隐隐传出被闷的急遽脆响,谁被惨重扇打的巴掌声,接连的啪啪啪啪,除此之外,再无别音。

  连原先要回家的泣哭也不再有,异常沉默。

  雪簌簌飘落,在窗檐下堆出一道白。

  门内透出声骂:“靠,你要把嘴唇咬烂是不是?”

  洪叶萧边轧,咫尺之隔,谢义柔偏歪着脸并不看她,哪怕她感觉肚上已经全是。

  若反手掀了去看,大概是一缕一缕的雪在滑落,融成沫子。

  洪叶萧掰了他的脸,把食指扼进他已经咬出痕的唇瓣里。

  谢义柔便咬她,唔唔呃呃把指根咬出牙印。

  “咬啊。”洪叶萧越是发狠扇打出连音。

  窗外,雪下得疯狂,一时分不清是谁在折磨谁,直到谢义柔尝到血腥味,他才把她破皮的指头吐出来,大哭起来。

  “呜呜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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