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船也能捞金枪鱼?

作者:阴影里的沉默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哀鸣。

  冰冷刺骨的潮气混杂着浓重的鱼腥和铁锈味,猛地灌入鼻腔,让林舟浑身一颤,从混沌中惊醒。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马里亚纳海沟那令人绝望的深蓝,而是一片熟悉的、布满霉斑的船舱顶棚。

  雨水顺着裂缝滴答落下,砸在他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海螺号……”林舟喃喃自语,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狭窄的船舱,破旧的卧铺,角落里随意丢弃的渔网,还有床头那本翻开的、字迹歪扭的账本。

  一切都和记忆深处那个绝望的夏天一模一样。

  他抓过账本,指尖颤抖地抚过上面那一行刺眼的字:“分家债务,叁万元整。首期壹万,三日内缴清。”

  账本旁,一张泛黄的旧报纸上,日期赫然是——1998年7月12日。

  林舟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回来了!

  他真的从二十多年后,那个与跨国资本博弈失败、葬身深海的末路,回到了1998年!

  回到了他刚刚成年,被林家以分家为名,连人带债扫地出门,只分到这条破船的起点!

  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就是从这条“海螺号”开始,因为性格耿直,轻信族人,被大伯一家榨干了所有价值,夺走了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

  他拼死拼活,却始终在温饱线上挣扎,眼睁睁看着妹妹因无钱治病而早早离世,自己最终也被逼得远走他乡,一生飘零,意难平!

  直到他凭借着不服输的狠劲和几分运气,在海外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船队,成为别人口中的“船王”,却又在最巅峰时,被更庞大的资本联合绞杀,连同他最心爱的座驾“深蓝号”一起,沉入了万米深渊。

  “呵……”林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那笑声在狭小的船舱里显得格外阴冷。

  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迷茫的眼神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饿狼般的冷厉与深沉。

  重活一世,那些踩着他血肉上位的豺狼,那些让他家破人亡的宿敌……一个都别想跑!

  “砰!”

  船身猛地一震,粗暴的踹门声打断了林舟的思绪。

  “林舟!死了没有?滚出来!”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林舟眼底寒芒一闪,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当他走出船舱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略带憨气的笑容,仿佛还是那个不经世事的少年。

  甲板上,一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的青年正带着两个跟班站在那里,他就是林舟的大堂哥,林家渔队的队长,林大柱。

  “大柱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舟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姿态放得很低。

  林大柱斜睨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来看看你这破船还能不能浮在水上。别到时候沉了,还得我们林家去给你收尸,丢人现眼!”

  说着,他故意一脚踢在一旁的柴油桶上。

  满满一桶柴油“哐当”倒地,浑浊油腻的液体混着雨水,瞬间流满了本就肮脏的甲板。

  “哎呀,脚滑了。”林大柱假惺惺地叫了一声,眼神里的恶意却毫不遮掩,“一个没人要的孤儿,能分你一条船就不错了,还真当自己是船长了?我告诉你,三天后交不出一万块,码头泊位你就别想了!老老实实滚去给别人当苦力吧!”

  周围码头上一些早起的渔民探头探脑地看着,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父母早亡的林舟被家族排挤是理所当然,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占着一个船长的名头。

  人群中,一个叫阿海的年轻渔民看到这一幕,默默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却不敢出声。

  他家境贫寒,平日里没少受林大柱的气。

  而在不远处那座饱经风霜的白色灯塔上,二楼的窗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正手持望远镜,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是守塔人老陈头,一个沉默寡言的退伍老兵,也是林舟父亲生前的挚友。

  面对林大柱的当众羞辱,林舟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变一下,他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大柱哥说的是,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那副卑微的样子,让林大柱心里的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甲板上,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人扬长而去。

  看着林大柱远去的背影,林舟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在心里,已经将此人列为了第一个必须清算的目标。

  他清楚得很,林大柱不止是要断他的生路,更是要从精神上彻底摧垮他。

  可他,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热血冲动的傻小子了。

  当务之急,是钱!

  他草草清理了甲板,不顾船只老旧,冒险发动引擎,驶向近海撒下了第一网。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条破船的渔网早已老化,一番折腾下来,只捞上来半筐不值钱的杂鱼。

  返回码头,市场里的鱼贩子看他孤身一人,更是往死里压价,一斤品相不错的黄花鱼,硬是只肯给两块五。

  半天下来,除去柴油钱,他手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块。

  夜幕降临,林舟蹲在码头的角落,就着冰凉的海风,啃着干硬的馒头。

  绝境,似乎比上一世来得更加赤裸。

  码头小卖部的收音机里,正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晚间新闻:“……据悉,在今日于日本东京筑地水产市场举行的年度首场拍卖会上,一条重达250公斤的蓝鳍金枪鱼,最终以5200万日元的天价成交,折合人民币超过三百万元……”

  “蓝鳍金枪鱼……”

  林舟咀嚼的动作猛然一顿。

  就在这个词钻入他耳朵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无法言喻的感觉轰然炸开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不是回忆,而是一种更清晰、更确凿的画面!

  一幅动态的海图在他意识中展开——东经125°,北纬30°,一片远离近海的蔚蓝海域。

  时间,凌晨三点。

  月相,下弦月。

  一股冰冷的深海洋流与温暖的黑潮支流在此交汇,形成了一片养分丰富的天然渔场。

  而画面中,一群庞大如潜艇般的黑影,正顺着洋流悄然北上。

  它们的身形优雅而充满力量,正是海洋中最顶级的猎食者——蓝鳍金枪鱼!

  这,是未来七天之内才会出现的绝密渔讯!

  “呼……呼……”林舟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如战鼓擂动。

  他明白了!

  重生归来,他那融合了未来二十多年“船王”生涯的记忆和经验,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种类似第六感的“天机推演”!

  只要有一个相关的“引子”,他就能在脑中“推演”出未来一段时间内,与海洋相关的关键信息!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码头的海图室,不顾管理员异样的眼光,死死盯住墙上的东海海图。

  他迅速比对脑海中的坐标,找到了那片海域。

  位置偏远,靠近公海,而且海图上标注着那里暗流汹涌,是寻常渔船绝不会轻易靠近的险地。

  但,那里并非禁渔区!

  只要一条,不,哪怕只是半条成年的蓝鳍金枪鱼,就足以让他还清所有债务,彻底翻身!

  可新的问题来了。

  他的船太破,燃油储备不足以支撑远航,更没有捕捉大型金枪鱼的专业设备,也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帮手。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

  林舟的目光在码头上逡巡,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独自修补着船锚缆绳的佝偻身影上——老陈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陈叔。”

  老陈头抬起布满皱纹和老茧的脸,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叔,我想借一套修船的工具,自己把船整一整。”林舟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另外,能不能……再赊我两桶柴油?”

  老陈头依旧沉默,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看穿这个下午还卑躬屈膝的少年,此刻为何眼中燃起了火焰。

  “三天。”林舟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天后,我请您喝茅台。”

  茅台!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过几百块的年代,这是一个疯狂的承诺。

  老陈头盯着林舟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那双眼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转身走进工具房,片刻后,将一把沉重的管钳扳手塞到了林舟手里,同时指了指身后的房间。

  夜深人静,风雨渐歇。

  码头上,只有“海螺号”的灯光亮着。

  林舟赤着上身,浑身只穿着一条短裤,抡起大锤,将一块块钢板奋力地敲打、固定在船壳的薄弱处。

  汗水混杂着油污,顺着他年轻而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站了很久,终于还是走了过来,是阿海。

  他看着满身狼狈却干劲十足的林舟,又看了看旁边崭新的缆绳和正在被加固的船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地拿起另一把刷子,开始帮着给船底刷防锈漆。

  “舟哥,你……真打算出远海?”阿海低声问道。

  “嗯,去!”林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晃眼,“我觉得,今天该往东边走走,说不定运气好。”

  阿海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摇头苦笑:“就凭‘觉得’?那片海域可邪乎得很,大柱哥他们都不敢去的。”

  林舟心中冷笑。

  我凭的,是未来二十年无人能及的海洋大数据。

  当最后一桶柴油加满,老旧的引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终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破旧的“海螺号”在无数人的睡梦中,缓缓驶离了泊位,像一头苏醒的伤兽,毅然决然地扎进了前方那片漆黑未知、却也蕴藏着无限希望的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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