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感气境与炼气期

  天色微明，矿洞内的阴冷潮湿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王姓修士经过短暂调息，勉强压住伤势，脸色依旧苍白，但已能行动自如。

  他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照常上工，挖掘不得懈怠！

  你，带上那畜生尸体，随我去营地禀报。”

  “我？”云涛一脸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王姓修士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众凡人大多松了口气，只要不立刻面对未知危险，挖矿反而是相对熟悉的事情。

  几个心思活络的，看向云涛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羡慕和敬畏。毕竟，他可是亲手杀过“妖兽”的人，如今又被仙师点名带走。

  云涛心中忐忑，但不敢表露，默默上前，费力地拖起那只颇为沉重的穿甲鼬尸体。

  穿甲鼬虽不算巨大，但也有半人多长，骨甲坚硬，对还是凡人之躯的云涛来说颇为吃力。

  王修士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当先向洞外走去。

  云涛咬牙跟上。

  走出阴暗矿洞，重新呼吸到略带草木清香的空气，云涛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营地依旧简陋，但比起终日不见阳光、弥漫着石粉和汗臭的矿洞，已是天壤之别。

  他看到远处有灰衣外门弟子在巡逻，更远处，那几间明显精致一些的木屋，想必就是三位内门弟子和执事的居所。

  “跟紧点，莫要东张西望，见了师兄师姐，问什么答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提，明白吗？”

  王姓修士低声告诫，语气严肃。

  “是，仙师，小子明白。”

  云涛连忙应下，心知这是王姓修士在提点他，也是在保护他自己。毕竟矿洞遇袭，他这带队弟子也脱不了干系。

  来到营地中央最宽敞的一间木屋前，王姓修士整了整衣衫，恭敬禀报，“外门弟子王浩，携六号矿点凡人云涛，有要事求见慕师姐、赵师兄、苏师姐。”

  “进来。”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出。

  推门而入，屋内景象让云涛微微屏息。

  这里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外面的杂乱肮脏形成鲜明对比。慕清雪、赵乾、苏晓晓三人盘坐在蒲团上，周身隐有灵气流转，自带一股超凡气质。

  在三人目光扫来的瞬间，云涛感到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连心思都要被看透。

  他连忙低下头，将穿甲鼬尸体放下，依照王姓修士事先的嘱咐，将自己如何被噩梦惊醒，如何察觉异响，如何冒险示警，以及最后鼓起勇气击杀重伤妖兽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只隐去了他觉醒仙灵眼和清晰感知双方状态的关键细节。

  三位内门弟子静静听着。

  余光扫过，慕清雪面无表情，赵乾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嗤笑，苏晓晓则略显好奇地打量着云涛。

  待云涛说完，赵乾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倒是有几分急智和狗屎运。你可知，你能捡回这条小命，还伤了那畜生，并非全靠勇气？”

  云涛茫然抬头：“请仙师明示。”

  苏晓晓接过话，声音柔和些许：“你在生死关头，应激激发了体内潜能，感应到了一丝天地灵气，踏入了‘感气境’。

  虽说只是最粗浅的气感，但也让你身手敏捷了几分，力气也大了些许，否则以你凡人之躯，哪能刺穿那穿甲鼬的骨甲？”

  “感气境？”

  云涛心中一动，适时表现出疑惑。

  接着，这两人交替为他解释了几句。

  原来，修行之路，并非人人都能一步登天直接踏入炼气期。

  除极少数天资绝世者，绝大多数人都需先经历一个过渡阶段——感气境。

  此境便是要感应到天地间存在的灵气，并引导一丝入体，洗练肉身，打下基础。待气感壮大，能引灵气贯通周身，与自身初步相融，才算正式踏入炼气一层。

  大家族、大宗门的弟子，往往有灵丹妙药或长辈辅助，能快速稳固感气境，甚至直接快速踏入炼气期，省去水磨功夫。

  但也有少数人，如云涛这般，因外界巨大刺激或特殊机缘，自行激发气感。

  “你能自行感气，资质也算中等偏上了。”苏晓晓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赵乾。

  赵乾轻哼一声，没说话。

  云涛心中明了，看来这位赵师兄资质也并非顶尖，对自己这“野生”感气之人，怕是有些酸意。

  慕清雪始终沉默，此时才淡淡开口，却是对王浩说的。

  “王师弟此次遇袭受伤，亦有护持矿点之功。

  这枚‘养脉丹’助你疗伤，另有十块下品灵石，以作补偿。你先去门外等候。”

  王浩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连忙恭敬接过丹药和灵石，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云涛和三位内门弟子。

  慕清雪缓缓将目光挪到云涛身上，虽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平淡的意味。

  “你既已感气，便算半只脚踏入了修行之门。今日便与你分说些常识，能否把握住机缘，看你自身造化。”

  接着，三位内门弟子你一言我一语，为云涛勾勒出修行界的宏大框架：

  修行境界，从低到高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等，每一大境界又分初、中、后期，乃至圆满小境界。

  炼气期乃仙路之始，分一至九层，寿元可达两个甲子（120岁）。

  丹药、材料、灵草等，按蕴含灵力和效用，粗略分为一品至六品，每品又分下、中、上、极品。

  功法秘术，则有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同样分下、中、上、极品。

  宗门赐下的《玄云炼气诀》便是黄阶上品功法。

  妖兽亦有等级，对应修士境界，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期，二阶对应筑基，三阶对应结丹，以此类推。

  昨日遇到的穿甲鼬，便是一阶中期妖兽。

  “云涛，”

  慕清雪最后说道，“你救下同门，又自行感气，算是有功有缘。

  这套《引气诀》算不上功法，只是引导气感、固本培元的基础法门，便赐予你。若能凭此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我三人可向执事进言，许你一个外门弟子名额。”

  一旁的赵乾补充道：“别高兴太早，感气到炼气，看似一步之遥，却困死了不知多少凡人。你好自为之。”

  语气虽淡，却也算是一种提醒。

  苏晓晓温和一笑：“努力吧，少年，仙路艰难，但总有一线生机。”

  “多谢三位仙师指点！小子定当努力！”

  云涛压下心中激动，恭敬行礼，接过一枚记录着《引气诀》的简陋玉简。

  退出木屋，王浩正在门外等候。

  他看着云涛，眼神复杂，有感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最终化作平静。

  两人沉默着返回六号矿点。

  快到洞口时，王浩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块略显浑浊、却蕴含微弱灵气的石头，塞到云涛手里，低声道：

  “拿着，或许对你感气有点帮助。今日之事，......多谢。”

  说完，也不等云涛回应，便快步走进矿洞。

  云涛握着手心中那块温润的下品灵石，看着王浩消失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修仙界，残酷冷漠，但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情。

  他抬头望了望被雾气笼罩的天空，感受着丹田处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气感，对未来产生了一丝模糊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