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境内，凡人就是奴隶

  青渊舟缓缓驶入一处港湾。

  与其说港湾，不如说是一处被巨大黑色礁石环抱的天然凹槽，海水深不见底，泛着幽绿光芒。

  云涛跟随众人走下甲板，享受着脚踩在土地上的踏实感。

  空气中弥漫着与海上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合着潮湿泥土、奇异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

  举目望去，岛屿上植被茂密得惊人，古木几乎能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好似巨蟒，远处山峦起伏，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淡灰色雾气中，给人一种神秘且危险的感觉。

  “快走！莫要东张西望！”

  一名外门弟子厉声呵斥，驱赶着浑浑噩噩又忍不住好奇张望的凡人们，沿着一条小径向岛内行进。

  路径两旁，不时能看到残破的符箓碎片和焦黑土地。

  云涛竖起耳朵，从前方两名低声交谈的外门弟子话语中，捕捉到一些零碎信息。

  “......这鬼地方，真是晦气。不过，听说天剑门和百花谷也来了，分别占了秘境的东边和北边，就咱们玄云宗在这西南角，瘴气最重......”

  “慎言！宗门自有考量。只要不越界，三家相安无事。

  听说这沉星秘境是新发现的，十年前才初步开辟，咱们是第二批进入的人，里面好东西应该还有不少......”

  云涛心中微动：原来探索这秘境的，并非只有玄云宗一家。

  这海外之地，远比想象中复杂。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一片依山而建营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木栅栏围出一片区域，里面是数十间粗糙木屋和山洞。

  营地中，有不少身影在活动，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麻木，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搬运着石块、灵草筐篓。

  这便是上一批三百凡人，如今幸存下来的不到两百人。

  看到云涛这些新人，他们只是麻木地抬头瞥一眼，便继续手中活计，仿佛对一切都已失去兴趣。

  营地中央，一名身穿深蓝执事袍、面容略显苍老的中年修士，与三名气质不凡的内门弟子迎了上来。

  两位执事交接玉简，低声交谈。

  很快，新任执事周远山便开始宣布安排：所有凡人被重新打散分配。

  玄云宗在此秘境共开辟了十个探索点，云涛被分到六号探索点。

  六号点位于营地边缘一处山洞深处。洞内潮湿阴暗，石壁上镶嵌着散发微弱白光的石头，勉强照明。

  这里共有三十二人：包括云涛在内的十五名新人，以及十七名眼神呆滞、动作机械的“老人”。

  负责管理他们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脸色有些苍白、修为约莫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姓王。

  王姓修士面无表情，言语简洁地宣布规矩：

  每日天亮开工，挖掘一种名为星纹石的矿石，采集洞内特定区域生长的灵药，同时需警惕可能出现的秘境生物。

  完不成定额，没有饭吃。

  试图逃跑或反抗，死！

  当晚，三位内门弟子——慕清雪、赵乾、苏晓晓现身，向所有人发放辟谷丹，号称一粒可保五日不饥。

  对新来的凡人，则额外多发了些干粮和清水，算是“接风宴”。

  赵乾扫视着惴惴不安的新来凡人，语气带着一丝施舍：

  “吃饱些，明日开始，好生为宗门效力。做得好，十年期满，未必没有仙缘降临。”

  他的目光在几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新人身上停留片刻，包括云涛。

  但云涛心中毫无波澜，他清楚，这所谓的仙缘，恐怕与那被蛟龙吞掉的一百五十人一样，不过是控制人心的手段。

  果然，他隐约听到有外门弟子低声嗤笑：“又画大饼，上次那三个优秀者，被抹了记忆带走，谁知是成了弟子还是......”

  第二天，天未亮，刺耳的锣声将所有人唤醒。

  探索开始。

  王姓修士驱使着老人负责最危险、最深入的矿道挖掘，以及新区域的试探。

  而云涛等新人，则主要在相对安全的已开辟区域，进行搬运和初步筛选。

  洞内回荡着交织起伏的镐凿声和粗重喘息声。

  云涛一声不吭地挥动着铁镐，敲下泛着点点银光的矿石。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老人，他们动作熟练却毫无生气，如同被抽走灵魂的傀儡，对王姓修士的呼来喝去唯命是从。

  云涛心中凛然：这就是长期奴役和精神绝望的结果，我将来也会这样吗？

  不！绝不能！

  我有自己的梦想。

  这一刻，他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第一天的劳作在疲惫和压抑中结束。夜里，众人挤在阴冷的山洞角落休息，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压抑的呻吟。

  “吱——”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寂静，一道黑影快如闪电，从一条新开凿的狭窄矿道中扑出，直取正在打坐休息的王姓修士。

  那是一只形似巨鼠，却浑身覆盖坚硬骨甲，尾巴如钢鞭般的妖兽！它似乎对灵气格外敏感，优先攻击场中唯一的修士。

  “不好！是穿甲鼬！戒备，戒备！”

  王姓修士立即惊觉，猛地翻身，仓促间祭出一张符箓。

  “噗！”

  符箓化作一团火球砸在穿甲鼬身上，却只让其身形一顿，骨甲焦黑一片，未能造成重创。

  趁此间隙，王姓修士又急忙拔出背后长剑，与扑上来的妖兽战在一起。

  修士间的战斗不同于凡人武夫，拳拳到肉，或兵器相击。

  一瞬间，火光、金石交击声不断，四周灵气忽的震荡开来。

  不过，王姓修士修为被秘境压制，应对得颇为狼狈。

  然而，妖兽袭击太过突然，速度又极快。在扑向王姓修士的瞬间，其钢鞭般的尾巴顺势一扫，旁边三五个躲闪不及的老人顿时被拦腰扫中，鲜血四溅，当场毙命！

  惨叫声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幸存者们惊恐地不停往后退去。

  云涛紧贴岩壁，心脏怦怦乱跳，死死盯着眼前战斗。

  王姓修士的长剑锋利，能在穿甲鼬的骨甲上留下深痕，但他自身防御似乎很弱，只能凭借身法勉强躲避妖兽利爪和尾鞭。

  几个回合下来，王姓修士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而那穿甲鼬也被长剑刺中腹部，发出痛苦嘶鸣声，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在这生死搏杀的紧张关头，云涛感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一股微弱气流莫名地在丹田处滋生、流转。

  与此同时，他双眼传来一阵温热，视野骤然发生了变化！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表象，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看向喘息不止的王姓修士，其头顶竟然浮现出几行淡金色字迹：

  【状态：重伤，灵力濒临枯竭，左臂撕裂伤】

  【战力评估：不足全盛期两成】

  【功法：玄云宗基础炼气诀（第四层）】

  【突破至炼气五层预估需：二百七十三日】

  他又猛地看向那只龇牙咧嘴、伺机再攻的穿甲鼬。

  【妖兽：穿甲鼬（一阶中期）】

  【状态：腹部贯穿伤，内脏受损，剧痛】

  【战力评估：不足全盛期一成半】

  【弱点：腹部伤口，畏强光】

  这......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看着眼前光幕，云涛心中巨震，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他细想。

  就在这时，那穿甲鼬似乎自知不敌，猩红的眼珠凶光一闪，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影，直接冲向云涛他们这些凡人聚集的角落！

  它这是，要跑！

  “拦住它！”

  王姓修士惊怒交加，强行运转灵力掷出长剑，却因伤势牵动，慢了一瞬，没有击中。

  眼看妖兽利爪将至，云涛身旁几人吓得僵直不动。

  云涛凭借眼中信息清晰地知道妖兽战力大损，此刻必不会死斗。

  他猛地向侧面一扑，同时大吼：“散开！快散开！”

  穿甲鼬果然没有纠缠，借着前冲之势，钢尾扫开两个挡路的倒霉凡人，身影一闪，便没入了来时那条漆黑矿道，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具尸体。

  王姓修士踉跄追到矿道口，感受着里面黑暗和残留的妖气，脸色难看至极。他此刻状态极差，根本无力追击，只能恨恨地收回长剑。

  看着一片狼藉的洞窟和惊魂未定的矿奴，尤其是目光扫过云涛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收拾干净！明日......照常上工！”

  他喘着粗气，服下一颗丹药，走到一旁盘膝疗伤，不再言语。

  云涛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丹田处那丝微弱的气感，以及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奇异视野，心中浪潮翻涌。

  这秘境，这修仙界，果然残酷无比。但危机之中，亦藏有一线生机。

  这双能窥见信息的灵眼，或许就是他在这绝境中，挣开命运的钥匙。

  “既是灵眼，又是修仙，那今后便唤作仙灵眼吧。”

  清理完现场后，云涛靠在一个角落，目光扫过王姓修士，又瞥了眼矿洞口，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那受伤逃走的穿甲鼬，真的会就此罢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