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有点像我们

  包间“竹韵”果然名不虚传，推开雕花木门，里面空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

  竹制的屏风，墙上挂着水墨兰草，窗外甚至还有一小片精心打理过的竹丛，清风拂过，沙沙作响，瞬间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这里好安静。”原芜忍不住小声赞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她喜欢这个地方。

  裴枫在她对面坐下，将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蟹粉豆腐和清炒芦笋不错。”

  原芜翻开菜单，上面的菜名都很家常，带着诱人的描述和适中的价格。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点了裴枫推荐的那两道，又加了一个西湖牛肉羹。

  裴枫接过菜单，又添了一道松鼠鳜鱼和一道酒香草头，对候在一旁的老板娘说：“就这样，麻烦快点。”

  “好，裴先生放心，很快就好！”老板娘笑着应下，目光在安静坐着的原芜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离开，细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竹叶的摩挲声。

  原芜有些局促地捧着茶杯，小口喝着热水。

  和裴枫单独在外面吃饭，还是让她有点紧张。

  “资料查得顺利吗？”裴枫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提到这个，原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嗯！找到了很多有用的，特别是你告诉我的那个古地名，帮我理清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兴奋和感激。

  裴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有用就好。”

  “嗯…”原芜低低的应和了一声，心情放松了一些。

  菜很快上来了，色香味俱全。

  原芜饿坏了，小口却吃得很快。

  蟹粉豆腐嫩滑鲜美，清炒芦笋清脆爽口，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地符合她的口味。

  裴枫吃饭依旧安静迅速，但他会不动声色地将转盘转到她面前，让她能轻松夹到想吃的菜。

  也会在她被松鼠鳜鱼酸甜的酱汁溅到一点点时，默不作声地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很好吃。”她放下筷子，小声而真诚地说。

  “你也很细心。”，这句原芜没敢说出来，默默藏在了心底。

  “嗯。”裴枫也放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喜欢下次再来。”

  下次……原芜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裴枫起身出去结账。

  原芜独自坐在包间里，听着窗外的竹声，回味着刚才这顿安静却舒适的晚餐。

  她发现，和裴枫在一起，即使是吃饭这样日常的事情，也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当他回来，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原芜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走吧。”她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

  裴枫看着她脸上那抹清浅的笑意，目光微凝，随即点了点头：“好。”

  走出“如意小厨”，夜色已然浓郁。老街的灯火温暖地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原芜跟在裴枫身侧，看着地上偶尔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忽然觉得今晚月亮挺好看的。

  晚风带着食物残留的香气和秋夜的微凉，吹在脸上却不再让她觉得寒冷，反而有种清爽的惬意。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裴枫，他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轮廓深邃。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

  甚至，开始有点贪恋这种有人陪伴、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陪伴过她吧。

  她很珍惜这种温暖，甚至想这样的时间能再延长一些。

  “要……直接回去吗？”原芜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反派大人都陪了她一天了，现在她还要拖时间。

  裴枫脚步未停，却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再走走？”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也没有不耐烦。

  原芜连忙点头，又飞快地摇头：“也、也不是一定要……就是觉得，这里挺安静的……”她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笨拙极了。

  裴枫却停下了脚步。

  他们正好走到老街尽头的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个小小的喷水池，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有几张供人休息的长椅，此刻空无一人。

  “坐一会儿？”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

  原芜眼睛微微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夜风轻柔，吹动着原芜额前的碎发。

  她抱着自己的帆布包，看着广场上跳跃的灯光，心里一片宁静。

  “今天……谢谢你。”她再次道谢，这次说得更加郑重，“陪我查资料，还有……吃饭。”

  裴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中，声音低沉：“不用谢。”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原芜有些意外的问题：“你写的小说，讲的是什么？”

  原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

  她的小说……是那种带着点奇幻色彩的言情故事，跟他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是……是一个关于守护的故事。女主角她……有点特别，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强、但其实内心很孤独的人……”

  她讲得很笼统，因为紧张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裴枫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她。

  “……她其实很胆小，但是为了那个人，她愿意变得勇敢一点。”原芜说完，脸颊有些发烫，感觉自己说的乱糟糟的，好像有点尴尬。

  裴枫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几乎融在风里，却清晰地钻入了原芜的耳朵。

  “听起来，”他转过头，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种原芜看不懂的情绪，“有点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