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脸疼

  月封山沉声道：“先回去。”

  就算他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记得他是谁吧，在她和他心中，他从来都是那个被遗忘的存在。

  ……

  潘老夫人抓住桂香嬷嬷的手，“我看到他了，是他回来了，是蛮哥儿啊，是我的蛮哥儿，他还抱我、抱着我啊，桂香，快，快去找他回来。”

  “老夫人！”桂香心疼不已，这里明明空无一人，夫人定是想大公子魔障了。“来人，快去请大夫过来。”

  归安寺又灯火通明，可花惊蛰二人早已没了踪影，于度旸刚睡下又被拎起来，整个人眼下青黑，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桂香嬷嬷：“有劳三位大夫了。”

  于度旸可不敢造次，更不敢有怨言，老老实实的诊脉，白胡子的宋老大夫和白鬓角的李老大夫都是一脸不可置信，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去一边讨论。

  “老夫人这脉象……”

  于度旸搭上脉搏之后，他的面色陡然一变：这是……小师父来过了？

  他乖乖的退至一旁，像个虚心学习受教的后生。

  果然两个老大夫讨论完，得出结论：“老夫人情况已经稳住了，应该是吃了急救保命的药丸。”

  桂香嬷嬷一脸震惊，老夫人啥时候吃的药？她怎么不知道。

  于度旸赶紧说：“啊，是我给老夫人吃的。”

  宋老大夫点点头，羡慕道：“神医谷的急救药丸，果然名不虚传啊。”

  李老大夫也一脸认可。

  于度旸：哼哼，我怎么这么替神医谷脸疼呢。

  ……

  月封山就那么在桌案前，安静的写字，花惊蛰看他写的专心，一看才发现都是些开蒙的基础字。

  他写写、想想、停停，后半夜也不曾休息。

  花惊蛰：“这是老将军教你启蒙练习的字吗？”

  良久后，月封山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吧。”

  确切地说，老将军没有教过他任何开蒙的字，诗书、武艺，他样样都不曾教过他。

  只不过这篇字，是月老将军无意中在夫子那边看到，顺嘴夸奖过的，是他四岁那年写的，他记到今天。

  花惊蛰扛不住，趴在桌岸边睡了过去。

  月封山低头看着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她在父亲面前醉酒、而他去抱回她的那一天，他一个字都没对父亲说，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留，那是他离他最近的一次。

  但在父亲心里，是不是他们父子之间最远的一次？

  ……

  于度旸一回到房间，就看到了桌案旁的月封山正坐在轮椅上，显然是在等他，他呵呵一笑：“你小子，对你娘也没那么无情嘛。”

  月封山瞥了他一眼，然后他将轮椅后撤，就要离开，于度旸干了一盏茶，连嘴角的茶水都来不及擦就把人喊住了。

  “唉，月十四，你不要看我一脸喜色，就觉得一切顺利。”

  月封山：“出了什么事？”

  于度旸看他的脸撇撇嘴，觉得他很有必要把他“本领高超诊断出来了老夫人服药”、还有他“灵机一动替小师父遮掩的天衣无缝”这两件事说出来吓吓他，省的他老是智珠在握的欺负他。

  “我今天可是比你们家的两位府医都更快诊断出来的。”

  说着，他凑近了一点，渲染神秘氛围，还故意压低了音量：“放心，我说是我给老夫人吃的药，完美的替你们扫清了嫌疑。”

  月封山食指弯曲，搓了搓眉心，于度旸看他这样就觉得事有不妙。

  “那个我先走了哈。”

  “站住。”

  于度旸扁扁嘴：“说吧，你想让我干啥？”

  月封山：“当然是帮我看看我爹的死因。”

  于度旸顿时亚历山大，都要被压碎了那种：“月十四，我就知道你交给的定然是艰巨的任务，可也没想到这么艰巨啊。”

  月封山：“放心，你只是明面上的。”

  于度旸：完蛋了，这是小师父要亲自去查啊，老天，月大将军发现的话，小师父不会死，但他会被当场捏爆的吧。

  可对上月封山淡定的眼神，他直接表忠心：“为了你和小师父，我拼了。”

  ……

  花惊蛰和月封山次日晚上就去了灵堂，月封山和月锦堂守灵的时候，花惊蛰就偷偷查看了一番。

  “怎么样？”

  “没有问题。”

  月锦堂问：“祖父、精、神、一直，好，怎么、会这样？”

  花惊蛰叹息一声，于度旸已经迫不及待给月锦堂解释起来，“你想想，一棵枯树已经濒临死亡，却还努力开的枝繁叶茂的，那能好吗？”

  月锦堂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算是理解了。

  于度旸忍不住嘀咕道：“老将军肯定没什么问题，要是有问题，宋老大夫和李老大夫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发现了。”

  “你呀就是太阴谋论了。”

  最后这一句，明显就是送给月封山的。

  花惊蛰恭敬的给月老将军行了礼，然后默默到月封山旁边，那日来的时候，王大夫人言之凿凿，她还以为老将军真的另有隐情呢。

  如今看来，王大夫人不过是借题发挥吧。

  至于原因，那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老将军不是被人害死的，你可以放心了，他走的也很安详。”

  良久，月封山才淡淡嗯了一声。

  花惊蛰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

  于度旸小声道：“小师父，你现在很信任月十四啊。”

  既然查出真相，赶紧跑啊，离月家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这要不是信任月十四，以小师父的人品，哦不，是以小师父的性格，早逃没影儿了。

  花惊蛰：“你快闭嘴吧，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

  于度旸看了一眼月封山“伤心”的背影，终于良心发现了，“老将军的副将李老头，我也帮你看过了，人没事，就是精神冲击比较大，老人家年纪大了，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花惊蛰点点头，“谢谢你。”

  月封山忽然转头道：“花惊蛰，明日一早在宾客面前把事情给他们说清楚。”

  花惊蛰：“明日一早吗？”

  月封山点点头，花惊蛰小声说：“其实我不着急的，可以等老将军出殡。”

  月锦堂有些感动的开口：“姐姐……。”

  于度旸：“那你要等多久啊，月大公子他们这些子孙都会赶回来奔丧，就连京都那边都会来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