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云家旧事

  林绾看见他一脸为难，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她本就没打算从云霖口中听到答案。
  云霖看着她的背影大步跟了上去，只是一路上没再说话。
  云家这些年确实忽略了林绾的存在，她心里有怨是正常的。
  玄青站在院子门口，瞧见林绾的身影连忙请她进去，刚打开门发现她身后还跟着别人，玄青来之前就见过云家所有人的画像，认出来人的是云家大少爷。
  “云大少爷，里面请。”
  宋宴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听见来人不止林绾一个，连忙半躺在床上，将头上的发带扯下，很快就变成一位虚弱的病患。
  林绾站在屏风外，关心道：“阿兄，用过晚膳了吗？”
  宋宴轻咳一声，“已经用过了。”
  云霖站在旁边，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宋宴瞧了他一眼，“云大公子，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云霖站在屏风外拱手道：“听闻宋大人病重，我还未过来探望实在失礼，而且林绾妹妹在京城多亏有大人相护才能安然无恙，云霖应该向大人道谢。”
  云霖说完瞧了一眼林绾，生怕她再反驳他的话，好在这一回林绾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没做任何反应。
  宋宴透过屏风看见林绾模糊的身影，不知今晚的家宴出了何事，她此刻心情很糟糕。
  林绾习惯不让别人尴尬，只要有她在，几乎从来不会冷场，今日云霖说完这么久，也不见她开口打圆场，看来惹她不高兴的就是云霖了。
  “我幼时承蒙月姨照顾，护着林绾是应该的。”
  宋宴的声音淡淡的，说完这一句便没再说话。
  云霖的脸瞬间涨红，宋宴只是被林绾的娘亲帮助了一回便不遗余力地护着林绾，而他们这些家人却对林绾漠不关心。
  这句话狠狠打了云家的脸，云霖自知不占理，让身边的小厮送上药材便与宋宴告辞。
  刚跨出门槛想提醒林绾夜深不宜久留，却发现两人已经重新开始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转身走了出去。
  屋中没了外人，宋宴让玄青撤下屏风，他这才看清林绾的脸色，果真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绾叹了口气，“今日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在想我道歉，说他们应该早些去京城接我。”
  她拧着帕子，低声道：“好没意思的话，失了母亲的小姑娘在继母手中讨生活，其中艰难可以想象，难道云家这些人想不到？”
  宋宴走下床，林绾这才发现他身上穿戴整齐，尤其是一身黑色夜行衣格外明显。
  “阿兄，你这么晚去哪了？”
  “出去查些事情。”
  宋宴在她对面坐下，轻轻捏着她的手腕，“云家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平静，这些年虽然从未与你联系，但是一直在京城留了人暗中关注你，你与刘瑾和离的事传出去，大家多半是攻击刘瑾，对你多是惋惜和可怜，其中应该是云家出了力。”
  林绾惊讶得瞪大眼睛，“那为什么不直接与我见面？”
  宋宴想了想，与其让她误会，不如将当年的事情多告诉她。
  “当年皇上发现宋皇后残害宫中皇子，一怒之下废了宋家皇后，宋家也因此被皇上厌弃，半年后宋家大老爷担任主考官，被学子举报泄露科考试题，宋家被满门抄斩，那时云家与宋家交好，云家老太爷是另一个主考官，云家也被牵扯进去，但是因为证据不足并没有判罪。”
  “可是云家老太爷在事发是一直在为宋家求情，宋家被砍头后，所有人避之不及，只有云家派人暗中替宋家人收敛尸骨，此举彻底惹恼了皇帝，云家连连被对家弹劾，云家老太爷就此辞官，带着云家上下回到老宅，再也没有踏入京城半步。”
  林绾第一次听到十几年前的旧事，得知云家不入京城的真实原因，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
  “那我娘为何没有一起离开？”
  宋宴缓缓道：“月姨当初身份高贵，已经是内定的景王妃，钦天监连婚期都已经定下，只等着礼部过完三书六礼就嫁入王府，云家出事时景王不在京城，等他回京月姨已经嫁给你父亲。”
  “云家当时迁出京城，并没有影响已经出嫁的女子，当时月姨明明可以离开却选择留下，很多人都认为她是舍不下京城的荣华富贵，为了留在京城才匆匆将自己嫁了。”
  林绾不这么认为，云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云家人不论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母亲执意留在京城肯定是有其他原因。
  宋宴补充道：“月姨成亲是身边带着不少云家的家仆，可是这些年陆续被林嵩以各种理由发卖，就连月姨身边伺候多年的嬷嬷也因为对陈氏不敬，被打了板子撵出府，不然你身边不会无人可用。”
  林绾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些事都发生在母亲去世之后吗？”
  宋宴点点头，疑惑道：“周嬷嬷，你不记得吗？”
  “还有一个叫秋水的丫鬟，月姨去世前应该会让她们去你身边照顾你。”
  林绾觉得有些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周嬷嬷的模样，母亲去世时她已经六岁，按道理她已经记得许多事，可是宋宴说的那些她却一个都想不起来。
  宋宴觉得有些奇怪，试探道：“这些你都不记得，那为何会记得月姨给你订了刘家的亲事？”
  林绾眼神茫然，讷讷道：“父亲和陈氏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这事，还拿出了母亲留下的遗嘱。”
  宋宴面色一寒，“你确定那是月姨亲手写的？”
  林绾忽然想不起来那封信的具体内容，脑袋隐隐发痛，“我不记得了，但是上面有母亲的私印。”
  她从荷包里取出一枚印章，这是母亲的旧物，上次她回林家在如月阁的书斋角落捡到后便自己收了起来。
  因为父亲长年累月的念叨，她从未怀疑过这门亲事的真假，一直期待嫁给刘瑾，希望能有真正的家人，成亲后期望落空，她只是怨恨刘瑾太会伪装，装作温和上进欺骗了母亲，从不曾怨过母亲。
  她记忆中母亲很温柔，会将她抱在怀里叫她乖乖宝儿，哄她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