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句句有回应

  睡眠一向很好的林绾今晚却失眠了，大约是晚上听华斐说驯兽的园里的巨蟒跑出来了，她一闭眼就觉得有蛇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翻来覆去不敢入睡，索性披了衣裳走了出去。
  推开门就瞧见隔壁灯火通明，她的院子与宋宴的院子只隔一堵墙，这么晚是出了什么事？
  华斐从门外赶回来，意外林绾居然还没睡，解释道：“宋大人被蟒蛇伤了，这会儿太医正在那边救治。”
  居然请了太医，看来伤得很重，林绾换了身衣裳赶去了隔壁，陈三带她进去时，两个太医刚从屋里出来。
  陈三紧张道：“张太医，我家大人如何了？”
  张太医与身边的江太医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蛇毒入侵心脉，已经回天乏术。”
  两人背着药箱快速离开宋府，林绾愣在门口，回天乏术？怎么可能呢，阿兄还那么年轻，他武功又好，怎么可能……
  杜世星匆忙赶回来，给宋宴把脉之后便灌了一瓶子解毒丸，然后掏出银针给他扎针。
  林绾不知他的身份，但是管家很听这人的话，让他去准备热水和煎药，他二话不说便去了，她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杜世星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他今日跟着太子去了万佛寺祈福，刚回城就收到消息宋宴中了蛇毒，生死不明，顾不上问清楚原由便立刻策马回来。
  他在心里把驯兽园和那该死的毒蛇骂了个遍，喂了三瓶解毒丸才终于解毒。
  “你帮忙把他裤子脱了，在伤口附近割一刀，让毒血流出来。”
  他捏着银针对林绾吩咐道。
  林绾忽然得了吩咐，不敢迟疑，立即双手并用替宋宴解了裤子，又在大腿上轻轻割了一刀，看着黑血流出来才放下匕首。
  “这样就可以了吗？”
  两人都盯着伤口，直到流出的血色变得暗红，才双双松了口气。
  她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不敢再看。
  杜世星浑身脱力地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天亮之前隔两个时辰喂他喝一次解毒药，伤口上也要频繁擦药，天亮之后再包扎好。”
  林绾记着他的交代，瞧见陈三端着药碗进来，便接到手中给宋宴喂药，生怕因为自己做得不好，耽误给宋宴救命。
  屋内的杜世星听见脚步声皱了皱眉，他现在筋疲力尽根本没力气再用轻功躲出去。
  他走到屏风后面，看了一眼林绾，“你去应付门外的人，不要泄露宋宴解毒的事。”
  “叩叩……”
  门外的孟昀敲了敲门，他受了伤刚包扎好，心里担心宋宴便过来看看。
  林绾打开门，门外的孟昀看见她有些意外，往里面看了一眼，“林姑娘，大人醒了吗？”
  林绾摇摇头，将之前太医的话重复了一遍，孟昀震惊了一瞬，脸上带着伤心走了进去。
  宋宴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孟昀不敢打扰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林绾认识孟昀，他经常跟在宋宴身后，之前在梧桐巷也是他帮忙带走张氏，她以为他是忠心的下属。
  杜世星在屋里等了半个时辰，直到宋宴的脉象平稳才回去休息。
  林绾要给宋宴擦药喂药，便趴在床边休息了一会儿，中途她原打算让陈三叫别人过来擦药。
  陈三吓得连连摇头，求饶道：“林姑娘，您就行行好吧，我家大人平日连沐浴穿衣都不让人近身伺候，醒来若是知道我们看了他的大腿，那得剜了我们眼珠子。”
  林绾无奈，“你们不能看，难道我就能看？”
  陈三解释道：“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您看了，我家大人可能会生气，但是肯定舍不得剜您眼珠子。”
  林绾说不出反驳的话，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她看着床上昏迷的人，第一次这样大胆地观察他的脸，忽然想到昨晚未做完的事。
  若是当初嫁的人是宋宴，该多好呀！
  娘以前看着宋宴长大，为什么没有让他与她定下婚约？幼时也从未听娘提起过有这样一个人。
  按道理能与云家关系亲厚的人家，应该也是世家大族，但是外面传言都说宋宴是前任指挥使捡到的孤儿，见他根骨极佳，所以带回去收为养子。
  林绾忽然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而他对自己了如指掌。
  直到林绾第三遍喂药时，宋宴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瞧见林绾正在给他的伤口擦药。
  林绾担心皮肉外翻，动作小心翼翼，凑近了一点一点擦药，温热的呼吸洒在宋宴的腿上。
  他瞬间收紧了肌肉，林绾惊讶地抬眸，瞧见他正看着自己，羞得手足无措。
  “我、我刚才是在、给你擦药，真的。”
  宋宴见她紧张得快要语无伦次，轻笑了一声，“嗯，我知道。”
  “那只鹦鹉，你喜欢吗？”
  林绾放下沾了药汁的帕子，低声道：“喜欢，很好看的鹦鹉，听说能学着说话，晚上柳芽还在教它说话呢。”
  刚才宋宴没醒，她没觉得尴尬，这会儿见他露着大腿，只觉得臊得脸皮发烫。
  林绾伸手将被子盖在他身上，“为了方便擦药，所以把伤口处的裤子剪了一个洞。”
  宋宴只是笑着看着她，“看了我的身子，不打算负责吗？”
  林绾咽了咽口水，她倒是想负责，他愿意吗？
  “之前为何没有听我娘提起过你？”
  “我娘与你的爹娘熟识，我娘为何从未提过？”
  “除了我娘，云家的其他人应该也认识你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宋宴嘴角的笑意更深。
  小姑娘终于开始对他好奇，是不是说明开始在意他了？
  “爹娘去世后，我被家仆带着离开京城，月姨可能以为我死了便没提过。”
  “我的家人是蒙冤获罪而死的，经常提起他们只会连累月姨。”
  “云家的人都认识我，不过很多年未见，如今只怕认不出了。”
  已经过去十八年，他的容貌声音与从前大不相同，从前的宋家大公子早已无人记得了。
  林绾听着他的回答，她从未了解过朝中的事，好奇道：“蒙冤获罪？”
  宋宴没继续解释，“等我处理好手中事情，带你去一趟杭州，见了云家人你便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