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怎么一股醋缸子的酸味
作者:一卷墨香
萧启元让人去王府递了拜帖,但他要见的,不是王爷和王妃,而是以感谢之名,询问药方之际去见叶郎中。
如今萧畹宁还在叶无尘的手下诊治,拜帖一出,门房也挑不出错处,便径直领着他从侧门进了王府,去见叶无尘。
来到西厢院,他提着厚礼,直接冲叶无尘行了大礼:“叶郎中。”
叶无尘扶起他,萧启元送上厚礼,言辞恳切,目光却不时瞟向院外通往内宅的月洞门。
“这些日子幸得郎中出手,舍妹才……捡回一条命。”
“将军不必客气,医者本分。”叶无尘神色淡淡,并未收礼,“萧姑娘近日在庄子情况如何?”
贴身照顾萧畹宁的婆子,乃是萧启元亲自派的人。
这些日子叶无尘没在庄子里,但每日庄子里的一个小厮都会按时将萧畹宁的近况告诉萧启元。
闻言,萧启元客气回应:“舍妹已能下地行走,全赖神医妙手。”
他一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郎中这几日来王府,可是为王爷请脉呢?不知王爷身体可好?腿疾有恢复的进展吗?”
叶无尘眸光微动,只道:“王爷之疾,乃多年沉疴,需徐徐图之。”
萧启元笑了笑:“的确如此,得徐徐图之。”
“可我听宫中传闻,陛下给了王爷七日之期,不知道王爷能否克服。”
叶无尘并未抬眸,但也感觉出来萧启元来此的目的。
正欲开口,门外已传来一道清泠女声:
“萧将军不请自来,这么关心我们王爷吗?”
只见苏檀一身藕荷色家常襦裙,未施粉黛,只鬓边簪了支简素的玉簪,缓步踏入院中。
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药盅的丫鬟,显然是顺路来取药的。
萧启元呼吸一滞。
她清减了些,下颌线条更显分明,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静与锐利,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光华内敛,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是同一张脸,这一刻他却无法跟当初自己的妻子联系起来。
“王妃。”他拱手,声音不自觉放轻,“末将此来,是为谢叶神医救治舍妹,替舍妹询问之后的药方。亦想……当来看看王爷。”
看王爷?
他那点心思,苏檀早就看在眼里:“王爷还不能出门,萧将军何必白跑一趟呢?”
苏檀示意丫鬟将药盅交给叶无尘的徒弟,自己则转身面对萧启元,神色疏离:
“萧将军若是问到了神医药方子,若无他事,就早些请回吧。”
她逐客之意明显,萧启元却仿佛未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王妃!陛下那七日之期,我都听说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四周,用只有他跟苏檀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道:“王爷的腿根本站不起来,对不对?这是死局,你若强求,只会陪着他一起摔得粉身碎骨。”
苏檀眸色一冷:“萧将军慎言。王府内院,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外人?”萧启元苦笑,眼中翻涌着痛色与执拗。
“是,我是外人。可我今日来,不是以什么将军身份,只是……只是想告诉你,若有一日你走投无路,靖安伯府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从前瞎了眼,负了你。你该恨的,我都受着。但是檀儿,别拿自己的命去赌。就算你不承认,那也改变不了王爷他残废之躯的事实,他护不住你,你迟早……”
然而不等他说完,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萧将军怎么来看本王了?我记得我与萧将军并无交情。”
萧启元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谢危止不知何时出现在月洞门下。
他依旧坐着轮椅,一身墨色常服衬得面色苍白如雪,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寒光凛冽。
剑书推着轮椅,无声行至院中。周遭的下人纷纷行礼,苏檀也快步走到他身边,言语柔和地喊了一声:“王爷。”
谢危止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宠溺的笑。
随后才侧目看向萧启元,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萧将军立下军功,得了陛下青眼不久,便迫不及待来本王府中,碍我夫人的眼?你一个外男,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吗?还是说萧将军想把刚到手的那点功勋,再送出去不可?”
在他面前,谢危止的嘴就跟淬了毒一般。
萧启元脸色骤变:“末将不敢!只是为谢恩而来……”
“谢恩?”谢危止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谢恩需要屏退左右,找我夫人窃窃私语吗?需要说什么走投无路,门为你开着?萧启元,你是觉得本王腿脚不便,便连耳朵也聋了么?”
每说一句,萧启元的脸色便白一分。
他握紧拳,指甲深陷掌心,却不容辩驳。
方才那些话若真被坐实,确是僭越。偏生还被他听到了。
“末将……失言。”他咬牙,单膝跪地,“但并无王爷所想那般,还请王爷恕罪。”
谢危止冷冷看着他,半晌才漠然地挥了挥衣袖。
连一个睁眼都不给他,睥睨的目光里,是如数九的寒风。
甚至不给谢危止开口的机会,已经有人上前,带着萧启元便往外走。
他喉中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地被堵在嗓子口,眼里一片晦暗。
偏偏临走之际,谢危止又补充了一句:“萧将军若是后宅空寂,我可让人为你多寻几个像你喜欢的阮娘子那般的人,且能让你清冷萧瑟的后宅,热闹热闹。”
这话,苏檀听了都忍俊不禁。
他这是精准扎到了萧启元的心头上,让他好一顿难受。
不过等人一走,叶无尘也不在这多留了,该留给小两口享受这大好春光的时刻。
所以不出一会,花厅里就只有苏檀跟谢危止了。
月洞门处还有剑书和流云守着。
那两人默契十足地背过身去,此时苏檀看到谢危止别有深意的眼神,故意像小狗一样狠狠嗅了嗅周遭,佯装震惊道:
“王爷,妾身怎么闻到这里一股醋缸子的酸味啊?可是哪个丫头打翻了醋坛?”
见她眉眼如月,谢危止无奈一笑,只道:“本王之闻见这满院的花香,却不曾闻见,夫人所说的酸味,怕不是夫人,鼻子出了问题?”
“谁鼻子出问题,谁自个知道!”
苏檀轻笑一声,这会剑书忽然来到月洞门前,汇报探子来了。
谢危止只好示意了苏檀一眼,先去了书房。
苏檀刚好趁着这时间,带着流云去了后花园。
流云诧异道:“姑娘,咱们来后花园做什么?”
“王爷不是说,只闻到了满院的花香么?那便给他采一些花,好好闻闻。”
等晚膳时分,苏檀亲自提了个朱漆食盒走进书房。
食盒盖子未掩严实,溢出丝丝甜香,混着她发间沾染的庭院花香,竟将满室药气冲淡了几分。
谢危止正伏案写信,闻声抬头,便见她笑吟吟将食盒放在案边,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捧出一大束花。
有粉白嫣红的春海棠,浅紫的二月兰,鹅黄的连翘,甚至还有几枝带露的桃花,热热闹闹挤了满怀。
“王爷闻闻,”她将花束递到他面前,眼波流转,“可还酸?”
谢危止一怔,随即失笑。
白日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郁气,被她这明目张胆的调侃搅得烟消云散。
他接过花束,指尖拂过柔软花瓣,唇角微扬:“哪来的酸?分明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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