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入探查

  子时，夜色如墨。

  西山皇陵外围，一片死寂。

  张川一身黑衣，身后跟着老王以及十八名从北镇抚司精挑细选出来的校尉。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手上沾过的血，比寻常人喝过的水还多。他们沉默的跟在张川身后，如同一群融入黑夜的鬼魅。

  在那个报案猎户的指引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山采石场的废弃区域。

  “大人，就是这里。”猎户指着一处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山壁，“那晚的闷雷声，就是从这山壁后面传来的。”

  张川挥了挥手，两名精于探查的校尉立刻上前，拨开藤蔓，仔细检查。片刻之后，一人回头，打了个“发现入口”的手势。

  拨开伪装的乱石和灌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赫然出现。洞口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一股混合着硝石和泥土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你们在此接应，若一个时辰后我们未归，立刻执行第二套方案，向陆大人求援。”张川对猎户和两名留守的校尉低声吩咐道。

  “大人保重！”

  张川点点头，一马当先，闪身钻入洞口。老王等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地道初时狭窄，仅容一人弯腰前行，但走了约莫百丈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饶是张川心志坚定，看到眼前景象时，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山腹之内，竟被彻底掏空！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高足有十数丈，宽阔处怕是有数里方圆！无数巨大的火把和火盆将整个地下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正站在一条开凿出来的悬空栈道上，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之上，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那些东西，分明都是皇陵陪葬墓中的珍品！盗墓之说，已是铁证！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在财宝堆的旁边，是更为骇人的景象！

  如山一般堆积的制式兵器！长刀、弓弩、长枪，寒光闪闪，杀气冲天！

  一排排崭新的铠甲被整齐地挂在木架上，胸甲上烙印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形似恶兽的古朴图腾！

  而在更远处，是堆积如山的粮草、药材，以及……一桶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火药！

  这哪里是什么盗墓贼的巢穴，这分明就是一个准备发动战争的军火库！

  “嘶……”老王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这……这他娘的是要翻天啊！”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广场的另一侧传来。

  张川等人循声望去，只见数百名士兵，正穿着一种故意做旧的前朝制式军服，手持长枪，在一个将官的号令下，进行着刺杀、格挡的队列操练！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杀气腾腾，分明是百战精锐！

  这，就是猎户口中的“鬼兵”！

  他们利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进行秘密训练，脚步声通过特殊的地道结构传到地面，被放大和扭曲，就成了所谓的“鬼兵操练”和“地底闷雷”！

  伪造前朝余孽，囤积军备粮草，暗中训练私军……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冰冷的现实！

  一个针对大乾王朝的惊天阴谋，就在这龙脉之下，悄然酝酿！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触动机关的声音，在寂静的栈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校尉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踩到了一根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绊索。

  不好！

  张川心头一沉。

  “当！当！当！——”

  下一刻，刺耳的警钟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凄厉的钟声在巨大的洞窟内回荡，仿佛催命的魔音！

  “有刺客！”

  “敌袭！！”

  下方正在操练的“鬼兵”瞬间停止了动作，反应快得惊人！他们没有丝毫慌乱，而是以小队为单位，迅速拿起盾牌和弓弩，结成战阵，将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张川等人所在的栈道之上！

  四面八方，更多的暗门被打开，一队队手持兵刃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张川和他手下的二十名锦衣卫，便陷入了上千名精锐私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退路，被彻底截断！

  “放箭！”

  下方，一名将官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蝗群过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栈道射来！

  “举盾！收缩防御！”张川临危不乱，爆喝一声。

  锦衣卫们瞬间反应过来，几人将特制的轻便钢盾护在头顶和身前，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钢盾上，火星四溅，发出密集的脆响。

  “走！”张川一刀劈飞一支射向他面门的冷箭，低喝道，“向那边退！”

  他所指的方向，是栈道尽头的一处侧室。那里堆放着不少木桶，正是他们刚刚看到的火药库！

  眼下四面受敌，唯有占据险要，才有一线生机！

  “杀！”

  张川一马当先，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匹练的寒光，任何试图从侧面栈道包抄过来的敌人，都在接触的瞬间被斩为两段！

  老王等人紧随其后，组成一个锋利的箭头，硬顶着箭雨，沿着狭窄的栈道向火药库冲去！

  噗嗤！

  一名锦衣卫校尉躲闪不及，大腿中了一箭，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栈道，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

  “别管我！走！”那校尉怒吼一声，反手拔出腿上的箭矢，用袖弩朝着下方疯狂射击，为同伴争取时间。

  敌人太多了！

  栈道狭窄，锦衣卫虽然个个以一敌十，但对方根本不与他们近身缠斗，只是用密集的箭雨进行无差别覆盖打击。

  “轰！”

  张川一脚踹开火药库的木门，闪身而入。

  老王等人也浑身浴血地冲了进来，最后一人在进门的瞬间，反手一刀砍断了连接火药库的栈道木板！

  轰隆一声，栈道断裂，十几个追击而来的私军惨叫着坠入数十丈深的广场，摔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