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做你想做的吧

  什么？！

  未婚夫？！

  林凡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提高了些许：

  “这种事情……叶小姐，你是不是应该事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叶灵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反问道：

  “那么，你现在想走吗？电梯门还没开。”

  “你！”

  林凡一时语塞，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神秘莫测，行事风格强势得独断专行！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直到临门一脚才通知他！

  要不是看在她身患奇症、命不久矣的份上，加上之前确实欠了她大人情，林凡真想立刻甩手走人。

  但愤怒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叶灵霜这么做，必然有她的深意，或许与叶家内部的复杂情况有关？

  或许是为了应对某些麻烦？

  她现在不说，自然有她不说的理由。

  自己既然答应了配合，此刻撂挑子，不仅前功尽弃，也显得太不成熟了。

  想到这里，林凡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接受和审视。

  他不再言语，只是目光深沉地回望着叶灵霜，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面和自己的角色。

  林凡这一系列迅速的情绪转变和最终归于冷静的眼神，全都一丝不落地被叶灵霜看在眼中。

  她自幼接受最严格的教养和训练，学习过心理学，微表情分析。

  加上天赋异禀的观察力，解读他人的内心活动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此刻，她心中不禁微微一动，闪过一丝讶异。

  林凡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有时会有些冲动，但骨子里却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和快速适应能力。

  他并非盲目顺从，也非意气用事，更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权衡了利弊，选择了当下最有利也最负责任的做法。

  这种特质……与其说是无奈妥协，不如说更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在审时度势，等待着最适合出击的时机。

  林凡脸上的躁动与初入此地时的些许无措，如同被冰水浇淋，迅速沉淀、冷却下来。

  电梯狭小的空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金属囚笼，将他与外界那些探究的、审视的，或是隐含轻蔑的目光暂时隔开。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叶灵霜那张几乎毫无瑕疵，却也缺乏生气的侧脸上。

  “来都来了。”

  他低声说，这句话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既成事实。

  他转向她，问题清晰而直接：“你要我做什么？”

  略一停顿，积压在心头的疑问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接连涌出。

  “还有其他信息需要我知道的吗？不是说我们会先接触的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急于理清现状的平静。

  他需要一张地图，哪怕只是草稿，来应对这片未知的领域。

  叶灵霜的反应比他更为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些问题。

  她的声音清冽，如同山涧冷泉，不带丝毫波澜：

  “做好我的未婚夫。在场的人我会介绍给你。不用特别在意，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给予林凡一点时间消化，也像是在赋予他某种底气。

  这短暂的沉默，比言语本身更具力量。

  接着，她说出了那番残酷的现实安排：

  “我觉得你还不错，奶奶也很中意你。”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结婚，可以保持未婚夫的关系，等到我死了你就自由了，没多久，很快。”

  这番话，若是换作另一个女子说出，必定伴随着自怨自艾的泪光、楚楚可怜的神情，企图用脆弱换取怜悯或承诺。

  林凡几乎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然而，从叶灵霜口中道出，却只是一个冰冷、客观、不容置疑的事实陈述。

  没有自怜，没有哀怨。

  她只是在提供一个可行性方案，一个对双方都看似公平的交易。

  林凡凝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孤峰，外人只看到她的巍峨与寒冷，却难以窥见山体本身的质地。

  他忽然意识到，在自己眼中，叶灵霜所处的世界充满束缚与规则。

  但在叶灵霜本人看来，他所在的寻常人间或许同样充斥着无序与低效，令她难以适应。

  因此，她习惯于剥离情感，只保留核心——

  提出方案，解决问题，做出选择，承担责任。

  如此想来，她那夜飙车时展现出的疯狂，反而成了她生命中极少见的、真实的“活着的证明”。

  叮——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清脆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

  也就在这一瞬间，林凡纷乱的思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捋顺、抚平。

  他抓紧这最后独处的须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对叶灵霜说：

  “做你想做的吧！”

  叶灵霜那双始终如深潭般幽静的黑眸，倏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那是惊讶，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林凡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手臂微微弓起，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叶灵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她那戴着丝质手套的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臂弯。

  电梯门无声滑开，悠扬的古典乐声与觥筹交错的低语声浪般涌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与叶灵霜并肩，步入了这片流光溢彩，却又暗流汹涌的名利场。

  青林饭店顶层，蓉城公认的权势与财富的象征之地。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陈年佳酿混合的独特气息。

  能踏入这里的人，身份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金钱衡量，背后往往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与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