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来自巫妖时代的残留

作者:牛气冲冲天
  另一边。

  大禹的治水之路,在得到开山斧与镇海像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轰!

  他手持开山斧,对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脉,狠狠一斧劈下!

  金色的斧光一闪而逝。

  那坚不可摧的山体,就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剖开。

  一条崭新的河道,赫然出现!

  轰隆隆!

  后方,被镇海石像神威所禁锢的黑色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立刻化作咆哮的巨龙,顺着新开辟的河道奔腾而去,一路向东,直入大海。

  黑色的妖水,每流经一处,那尊千丈石像之上,便会亮起一道玄黄色的微光。

  水中的妖气被净化,被侵蚀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人道的气运在增长,人族正在不断地收复失地。

  然而,这些成就,并没有让大禹有片刻的停歇。

  他迈开脚步,沿着那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不知疲倦地,一斧又一斧地劈下。

  他的身影,在那片广袤的天地间,显得无比渺小。

  但那每一次挥斧的动作,却又蕴含着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

  此消彼长。

  人族气运每收复一寸土地,淮水深处的那座妖神水府,便会黯淡一分。

  淮水,大殿之内。

  轰!

  一个巨大的白玉酒樽,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

  无支祁发好粗了一声声愤怒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走向落幕。。

  他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因为淮水的权柄被夺取,导致他的伤势并没有得到滋养,反而在不断的恶化。

  一滴滴金色的妖血,不断从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

  无支祁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与淮水的联系,正在被削弱!

  他的领域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缩小!

  那个人皇大禹!

  那两件该死的“玩具”!

  它们就像两颗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的道场核心之上,不仅镇压了他的力量,更是在疯狂地抽取着他的本源!

  可恶!

  都是他们的错!!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年,他这淮水之主,就要名存实亡了!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魔瞳,死死地盯住了大殿最深处的阴影。

  那里,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静静地矗立着。

  它仿佛与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没有气息,没有实体,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当初!你是怎么跟本座说的?!”

  无支祁的咆哮道。

  可怕的声音,震得整座水晶宫殿都在剧烈摇晃,无数裂纹在墙壁与梁柱之上蔓延。

  “你说此计万无一失!你说能让本座攫取海量的人族气运,让本座的修为更进一步,建立地上妖国!”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愤怒的说道!

  “可是现在呢?!”

  “人族气运的毛都没摸到一根!本座无数元会积攒的淮水本源,倒快要被那该死的人皇给抽干了!”

  “我的领域!我的道场!正在一点一点被蚕食!你难道是瞎子吗?看不见吗?!”

  然而。

  面对无支祁的滔天怒火,那道黑影,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就仿佛,无支祁的咆哮,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嘲讽,都更加让无支祁感到屈辱和愤怒!

  “说话!”

  “你这家伙!给本座一个解释!”

  终于。

  那道黑影动了。

  它缓缓的转过了身,随后,一道沙哑、而又古老的的意志,直接在无支祁的元神深处响起。

  “废物,总是喜欢咆哮。”

  轰!

  这话语之中似乎带着一股可怕的意志,让无支祁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感!

  就仿佛,一只蝼蚁,在对着一尊俯瞰万古的魔神,徒劳地挥舞着自己的触角。

  “你……你说什么?”

  无支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本座说,你是个废物。”

  那道意志,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审判意味。

  “一颗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计划出了变故,不是你对着棋手咆哮的理由。”

  “棋子?”

  “变故?”

  无支祁顿时就怒了。

  他指着自己身上那些不断淌血的裂痕,状若疯狂。

  “那他妈的叫变故?!那是两件概念神器!是能直接从大道层面抹杀本座的东西!你管这叫变T故?!”

  “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人族还有这等底牌?!”

  黑影沉默了。

  过了许久,那道意志才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那确实……超出了预料。”

  “叶晨……这个人族,成长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太多了。”

  无支祁猛地一愣。

  叶晨?

  那个天庭新晋的紫微帝君?

  那个在昆仑山让阐教吃瘪,在天庭搅动风云的家伙?

  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两件神器的背后,站着的不是三清,也不是昊天,而是那个叶晨?!

  “你的意思是……”

  “闭嘴。”

  黑影冰冷地打断了他的猜测。

  “不该问的,不要问。”

  “你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并非毫无价值。至少,试探出了某些东西。”

  黑影的意志,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现在,本座给你第二个任务。”

  话音落下。

  一抹幽暗深邃的光,从黑影之中亮起。

  紧接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与混沌气息的鳞片,从黑影中缓缓飘出,悬浮在了无支祁的面前。

  “拿着它,去北海之眼。”

  “在那里,你会找到一个同伴。”

  “将它,交给他。”

  无支祁死死地盯着那枚散发着让他元神都感到刺痛气息的黑色鳞片。

  一股强烈的抗拒,从心底升起。

  这鳞片上,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机。

  似乎有某种大恐怖一般!

  “本座……为何还要听你的?!”

  无支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听到他的话,那黑影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轻笑。

  “因为,你没得选。”

  下一瞬!

  “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妖神本源最深处的剧痛,骤然炸开!

  无支祁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那庞大的妖神之躯,更是在这一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身躯剧烈的抽搐着,无数金色的妖血从七窍之中疯狂涌出。

  无支祁顿时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同时,他能清楚的“看到”

  在自己的妖神本源核心,不知何时,已经被烙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

  那符文之上散发出的气息,与眼前这道黑影,同出一源!

  正是这符文,让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早就被控制了!

  从一开始,从他答应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了。

  “你……你……”

  无支祁痛苦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黑影开口,冰冷的话语,回荡在他的元神之中。

  “去,或者,死。”

  那枚黑色的鳞片,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无支祁的面前,散发着幽幽的,嘲弄般的冷光。

  选择?

  他没有选择。

  那烙印在本源核心的诡异符文,每一次收缩,都带给他撕裂灵魂的剧痛。

  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他又谈什么去拒绝?

  或者他又怎么能拒绝?

  最终无支祁选择了臣服。

  那枚黑色的符文顿时就不再发光,无支祁也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那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抽搐。

  他颤抖着,接住了那枚黑色的鳞片。

  鳞片入手,霎时间,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混沌气息,顿时就席卷了他的身体。

  甚至抵达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甚至其中还蕴含着一缕水泽之气?

  但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解答疑惑的想法。

  “很好。”

  那道沙哑、古老的意志,在黑暗中响起。

  “去北海之眼,找到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座摇摇欲坠的水晶宫殿,只剩下无支祁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

  就在无支祁下意识地化作一道水流,试图遁入淮水地脉,前往北海的时候。

  一股浩瀚、神圣、不容侵犯的意志,从淮水的四面八方,轰然压来!

  “噗!”

  无支祁所化的水流,被硬生生地从水中逼了出来,重新凝聚成狼狈不堪的妖神之躯,一口妖血狂喷而出。

  水,在排斥他!

  他,这淮水之主,正在被自己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道场,放逐!

  无支祁骇然抬头。

  他“看”到了。

  在遥远的大地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手持一柄散发着璀璨金光的战斧,一次又一次地,劈开山峦,引导着洪流!

  每一斧落下,他与淮水的联系,便会微弱一分。

  每一寸被洪水侵蚀的土地得到净化,他妖神本源的力量,便会流逝一分。

  那个人皇大禹!

  他要将自己这位淮水之主,从根源上,彻底抹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无支祁。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放弃了所有水遁之术,那残破的妖神之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冲破水晶宫的穹顶,朝着北方,疯狂逃窜!

  ……

  淮水之畔。

  大禹对那逃窜的妖神,没有半分理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开山斧,和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开!”

  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开-山斧,再次高高举起,对着前方一座阻断水流去路的万仞高山,狠狠劈下!

  嗡——

  万仞高山,在那斧光之下,没有发出任何巨响,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

  轰隆隆!

  后方被镇海石像暂时禁锢的黑色洪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化作一条愤怒的黑龙,顺着新开辟的河道,咆哮着奔涌而去。

  大禹没有停歇。

  他迈开脚步,踏着泥泞,沿着河岸,追逐着奔腾的洪水。

  他的身上,早已被汗水与泥水浸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

  每开辟出一条河道,每疏通一处淤塞,他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就更紧密一分。

  他更能感觉到,从人族各方汇聚而来的,那股名为“希望”与“信仰”的磅礴气运,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涌入他手中的开山斧之中!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代表的,是整个人族。

  虽然大雨能够感觉到,无支祁似乎在故意引诱自己往北海的方向走,这其中可能会有陷阱。

  但是那又如何?

  身为当代人皇,庇护子民,平定水患,便是他的天命!

  阴谋诡计?

  就算是有,那又何妨?

  身为人皇的他,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劈开这山,疏通这水!

  一斧,又一斧!

  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

  昆仑山,玉虚宫。

  满殿阐教金仙,看着水镜中那道孤独而坚毅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改天换地……这便是人皇的伟力吗?”

  黄龙真人喃喃自语,他从未想过,一个普通的人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南极仙翁缓缓摇头,他看向水镜中那柄开山斧和那尊镇海石像,神色无比凝重。

  “是那两件器物,将天地人三才之力,将整个人道气运,都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斗法,这是……大道之争!”

  “以人道,对抗妖道,对抗水之法则!”

  太乙真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

  天庭,昊天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着昊天镜中,大禹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昊天忍不住问道。

  “帝君……这……这真的只是治水?”

  叶晨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治水,也是治世。”

  他站起身,走到昊天镜前,看着那道坚毅的身影。

  “旧的时代,该过去了。”

  “总要有人,来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

  不知过了多久。

  一路奔逃的无支祁,终于跨越了无尽的山川大地,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北海之眼。

  这里是天地的极北,万水的归墟。

  入目所及,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而在冰原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漩涡。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意志,从那漩涡的深处,弥漫开来。

  仅仅是站在这里,无支祁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冻结。

  他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漩涡之下的东西十分的可怕。

  就在无支祁的心中隐隐的打起了退堂鼓的时候。

  嗡!

  他妖神本源中的那道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痛,再次炸开!

  “啊!”

  无支祁惨叫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那黑色漩涡的边缘走去。

  他的身体再一次失控了。

  他颤抖着,站在深渊的边缘,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鳞片。

  他伸出手,将鳞片,高高举起。

  霎时间,那枚鳞片之上,亮起了一道幽暗深邃的乌光,与下方黑色漩涡的气息,遥相呼应。

  整片死寂的北海冰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

  咕噜……咕噜……

  一阵令人牙酸的冒泡声,从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缓缓响起。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凝聚而成的嘶吼,从深渊之下,轰然传来!

  “可恶!”

  “这个该死的气息!!”

  “共工!!!”

  没错,这个鳞片的主人正是共工!

  也正是因为共工的这一缕气息,才将这存在彻底唤醒。

  难道此人是和共工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如此的激动。

  然而,现实可不会给无支祁思考的机会。

  “红!”

  无支祁脚下的冰层,瞬间炸裂!

  两道巨大无比,如同血色灯笼般的猩红光芒,猛地在漆黑的漩涡深处,睁了开来!

  整个北海,不,是整个洪荒北域的冰层,都在这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支祁那残破的妖神之躯,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宛如尘埃。

  他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妖魂被冻结,思维被停滞。

  “是你…唤醒了本座?”

  那低沉、沙哑,由无数生灵的诅咒凝聚而成的意志,再次响起。

  它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确认。

  无支祁手中的那枚黑色鳞片,散发出的乌光,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两道血色的光芒,缓缓移动,从那枚鳞片,转移到了无支祁的身上。

  “淮水的气息……真是,令人怀念。”

  轰!

  无支祁感觉自己的妖神本源,被一股蛮横到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洞穿!

  “这水泽之气,先天水神,还真的是像啊。”

  那个声音之中带着一股怒气,似乎随时会爆发一般。

  就在则时候,无支祁感觉到自己的淮水权柄震颤。

  下一秒,一幅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淮水之畔!

  一道道手持开山的身影正屹立在那里!

  那股属于人道的不屈意志,那股开天辟地的磅礴伟力,竟然顺着这道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联系,反向冲击而来!

  就在这时候,无支祁手中的那枚黑色鳞片,骤然爆开,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啊——!”

  无支祁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妖神本源,自己的所有修为,自己的一切,都在被那道黑光,疯狂地吞噬、抽取!

  他,成了那个恐怖存在苏醒的……祭品!

  他想反抗,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想求饶,却连一丝意志都发不出。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

  ……

  淮水入海口。

  大禹站在这片被洪水与妖气彻底侵蚀的土地上,神色肃穆。

  治水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与身前那尊千丈之巨的镇海石像。

  嗡——

  两件概念神物,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开山斧之上,是人道开辟的无上锋锐!

  镇海像之上,是大地承载的永固之理!

  “人定……胜天!”

  大禹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

  他不是在对天道宣战。

  他是在向这片被妖魔肆虐过的土地,向那无数在洪水中消逝的亡魂,立下属于人皇的誓言!

  他手中的开山斧,没有劈向任何山川。

  他身前的镇海像,没有镇压任何水流。

  他将两件神物,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已经超越了凡俗生灵可以听见的范畴。

  一道无形的,融合了“开辟”与“镇压”两种对立概念的金色波纹,以大禹为中心,朝着整片淮水流域,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

  那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瞬间变得清澈。

  那被妖气侵蚀得寸草不生的大地,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那弥漫在天地间的妖氛与怨气,被一扫而空!

  整片淮水流域,那属于无支祁的领域法则,正在从根源上,被彻底抹除,然后,被一股崭新的人道法则,取而代之!

  这是……正本清源!

  是人皇,在为这片土地,重立规矩!

  ……

  北海之眼。

  正在被疯狂吞噬的无支祁,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即将熄灭的妖魂深处,一股来自淮水的召唤,骤然响起!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命烙印!

  而此刻,这烙印正在燃烧,正在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

  “不!”

  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不想死!

  更不想被当做祭品,死得这么窝囊!

  轰!

  他那残破的妖神之躯,骤然自爆!

  化作一团金色的本源妖血,就要撕裂虚空,遁向未知之处!

  然而。

  也就在这一瞬。

  淮水入海口,大禹的身前,那道金色的波纹,骤然凝聚成了一柄横贯天地的虚幻斧影!

  那斧影,锁定的不是北海,不是那漩涡中的恐怖存在。

  而是……因果!

  是无支祁与淮水之间的,那道斩不断的因果!

  “妖孽!”

  大禹那冰冷的意志,跨越时空,降临而至。

  “以人皇之名,判你……永世沉沦!”

  斩!

  虚幻的斧影,轰然劈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三界所有大能元神剧震的碎裂声,从冥冥之中响起!

  北海,那团刚刚逃离的金色妖血,骤然凝固。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裂痕,从妖血的中心,浮现出来。

  裂痕之中,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虚无!

  无支祁那充满惊恐与不解的意志,在虚无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嚎。

  “不——!”

  下一瞬。

  整团金色妖血,连同其中那道不甘的意志,彻底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上古妖神,淮水之主,无支祁。

  陨!

  ……

  昆仑山,玉虚宫。

  死寂。

  南极仙翁掐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

  天机之上,那属于无支祁的命运长线,不是被封印,不是被镇压。

  而是……凭空消失了!

  “死了……真的死了?”

  黄龙真人失声喃喃。

  “不是封印……是彻底抹杀!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太乙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化作了凝重。

  “师兄,变了。”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光华不定,“天道的走向,偏离了。”

  “是那个人族……”

  接引道人缓缓睁开眼,吐出四个字。

  “天机,乱了。”

  ……

  天庭。

  昊天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昊天镜中,那片正在恢复清澈的淮水,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死了?

  那个让天庭都束手无策的上古妖神,就这么被大禹一斧头,隔着亿万里时空,给劈死了?

  连渣都没剩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唯一还保持着平静的身影。

  “帝君……这……”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大禹斩断因果,看着无支祁灰飞烟灭,看着人道气运在这片土地上,升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那冥冥之中,因为无支祁的陨落而产生的一丝命运涟漪。

  成了。

  原本的命运中,大禹只是将无支祁镇压。

  而现在,无支祁,被彻底抹杀。

  一个小小的改变,却让整个洪荒的未来,走向了一条全新的,未知的道路。

  叶晨的嘴角,逸出一声无人能懂的轻笑。

  天道大势……

  并非不可改!

  这无疑证明了,自己日后可以操作的空间,大多了。

  连无支祁这么个重要的角色,命运都能改变,更何况其他人呢?

  北海之眼,那深不见底的漩涡,猛地一颤。

  那两道血色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无支祁刚刚消散的地方,一股暴怒到极致的意志,轰然炸开!

  “可恶!”

  “那是属于我的祭品!!”

  那暴怒到极致的意志,不再是单一的嘶吼,而是化作了亿万生灵的诅咒与哀嚎,在北海之眼的上空轰然炸开!

  这股意志,并非单纯的凶戾与混乱。

  更多的是一种被辜负,被遗弃,被当做垫脚石后,沉淀了无数元会的……怨!

  怨气冲天!

  一瞬间,一股远比无支祁自爆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怨念冲击,以北海之眼为中心,朝着整个洪荒,疯狂席卷!

  ……

  昆仑山,玉虚宫。

  “噗!”

  一向仙风道骨,算尽天机的南极仙翁,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手中掐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与惊恐。

  “师兄!”

  赤精子等人大惊失舍,连忙上前扶住他。

  “这是……什么东西?”黄龙真人失声惊呼,他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那股刺骨的怨念给冻结了。

  “不是妖……不是魔……”

  南极仙翁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那片漆黑的漩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怨!是恨!是整个上古时代,所有不甘与屈死的……集合体!”

  “什么?!”

  满殿金仙,如遭雷击。

  ……

  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瞬间暗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接引道人那张万年不变的疾苦之面,此刻更是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悲悯。

  “师兄,这……”

  接引道人缓缓闭上双眼。

  这股怨念,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因果范畴。

  它不是生灵,所以无法渡化。

  它是天地之劫难,是时代之伤痕。

  ……

  天庭,昊天那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个无支祁,就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无支祁被劈死了,结果却引出了一个比无支祁恐怖一万倍的玩意儿?

  这他妈的是捅了猴子窝,又刨了怪物祖坟吗?!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姿态,望向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男人。

  “帝君……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叶晨思考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只黑爪的目的,不是救无支祁。”

  “而是……献祭他。”

  昊天一愣,没听懂。

  叶晨转过身,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昊天,淡淡地开口道。

  “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斩北海玄龟四足以立四极……”

  “玄龟虽死,真灵或可入轮回。”

  “但那份被斩断四足,身化天柱的无尽怨念,却与当年那场大劫中,无数惨死生灵的怨恨融合,被镇压在了这北海之眼。”

  “没想到,今日却被有心人,给放了出来。”

  “这巫妖时代的因果,终究是要在现在了解了么?”

  叶晨叹了口气道。

  这人族想要成长,彻底稳固地位,自然是要把上一个时代的霸主,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眼下,这个巫妖时期遗留下的问题出现,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是人族不可避免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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