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全城戒严，灯下黑

  横店的夜，乱了。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城市上空来回拉扯。数不清的豪车、直升机向着龙门分舵的方向汇聚，大功率探照灯将那片山区照得如同白昼。

  潜龙阁下，断壁残垣。

  一个身穿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那个依然在冒着黑烟的地洞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就是秦家当代家主，秦啸天。

  在他身后，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守阁弟子，以及几位面色苍白的长老。

  “你是说……”秦啸天指着那个被暴力扯断的青铜锁链接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对方一个人，没用炸药，没用神兵，徒手就把这锁龙链给扯断了？”

  负责勘察的阵法长老擦了一把冷汗，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块碎石：“家主，您看。这断口处残留的气息……极度阴寒、腐蚀性极强，而且……而且有一种吞噬万物的霸道。”

  秦啸天接过碎石，指尖刚一触碰，一股黑气便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惊得他立刻运起内劲才将其震散。

  “地煞浊气！”秦啸天瞳孔猛缩，“能把这种剧毒废料当饭吃，还能在瞬间爆发这种怪力……这哪里是什么小贼，这分明是魔门‘天阶’境界的老怪物！”

  “天阶？！”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宗师便能称霸一方的时代，天阶强者，那是传说中的核威慑力量。

  “难怪……难怪能视我秦家大阵如无物。”秦啸天深吸一口气，原本的暴怒瞬间化为深深的忌惮，“这种级别的人物，毁而不杀，是在给我们警告。”

  他猛地转身，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传我命令！立刻启动一级戒备！”

  “召回外派的所有供奉！哪怕是在国外执行任务的，也立刻给我飞回来！”

  “还有！”秦啸天目光扫过一位中年管事，“明晚在帝豪酒店的安保力量，抽调八成……不，九成回来！那种世俗宴会哪怕被炸了也无所谓，潜龙阁绝对不能再出半点差错！若是那老魔去而复返……”

  老头子打了个寒颤，没敢再说下去。

  秦家上下，陷入了一种名为“脑补”的恐惧中。

  ……

  两公里外，云深不知处。

  真正的“老魔”此刻正盘膝坐在恒温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已经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咕噜噜。

  林跃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就像是刚出炉的铜像。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会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叮！《龙象般若功》第五层“铜皮铁骨”稳固完成。】

  【当前力量：4500斤（单臂）。】

  【体质：38（常人极限为10）。】

  【特性更新：初级万毒不侵。】

  林跃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中，黑白二色的气旋一闪而过，最终归于平静，变回了那副深邃且人畜无害的模样。

  哗啦。

  他站起身，也没见怎么用力，那特制的加厚陶瓷浴缸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表面布满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这就是四千多斤的力量么……”

  林跃握了握拳，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类似鞭炮炸响的动静。现在的他，哪怕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小轿车撞上来，飞出去的大概率是车。

  “不过，吃得太饱也有坏处。”

  林跃摸了摸胸口，那里隐隐有一股阴冷的胀痛感。

  那是“地煞浊气”的残渣。

  虽然《道心种魔》能吞噬万物，但这玩意儿毕竟是阵法排出的剧毒废料，就像是吃鱼吐刺，总有些难以消化的东西沉淀下来。

  “既然消化不了，那就……”

  林跃眼神一动，张口，轻轻一吐。

  咻！

  一道几乎透明的灰线从他口中喷出，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游走了一圈，最后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墙壁上的挂画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但那幅画上的猛虎下山图，瞬间变成了一张惨白的白纸——所有的油墨、纤维，在接触那道灰气的瞬间，都被腐蚀殆尽。

  这不仅仅是毒，这是要把物质结构从微观层面抹除。

  【恭喜宿主领悟自创武技：地煞透骨钉。】

  【评价：一口老痰，杀人无形。虽不讲卫生，但实在好用。】

  “……系统你这评价大可不必。”

  林跃嘴角抽了抽，心念一动，那道灰气重新飞回，缩成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气旋，蛰伏在他的肺经之中。

  这哪里是什么废料，这分明是一发不用报备的随身RPG。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安雅。

  林跃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那种带着几分还没睡醒的慵懒。

  “喂？安雅姐？这么晚了是要请我吃夜宵？”

  “吃个头啊！你还没看新闻吗？”电话那头，安雅的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全城戒严了！听说秦家后山发生了恐怖袭击，连军队都出动了！明天的晚宴大概率要取消，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我怕不安全……”

  “取消？”林跃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依然灯火通明的秦家庄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安雅姐，咱们打个赌。”

  “什么？”

  “我赌秦家不仅不会取消宴会，反而会办得比原计划更隆重。”

  “你疯了？都什么时候了……”

  “正因为这个时候。”林跃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眼神深邃，“秦家是地头蛇，面子比里子重要。如果因为一点‘小动静’就取消宴会，那岂不是告诉全天下，秦家怕了？秦家乱了？”

  话音未落。

  手机震动，一个新的来电强行切入。

  林跃看了一眼屏幕，对安雅说道：“看来我赌赢了。秦三爷的电话，回聊。”

  挂断安雅，接通秦羽。

  “喂，三爷。”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疲惫，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摔杯子的声音，但秦羽的语调依然透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跃，在哪？”

  “在家睡觉呢三爷，外面太吵了，有点失眠。”

  “哼，算你老实。”秦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听好了，明晚的计划照旧。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得把周泰给我死死咬住！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秦家的一条狗，都能要把人咬下一块肉来！”

  秦羽急了。

  正如林跃所料，秦家现在急需一场对外的“秀”，来掩盖内部的虚弱和恐慌。他们要告诉外界：秦家依然掌控全局。

  “三爷放心。”

  林跃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个影子正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这条狗，肯定会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最好如此。另外……明晚的安保会稍微有点变动，你自己机灵点，别真被人打死了。”

  秦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安保变动？”

  林跃放下手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秦羽啊秦羽，你是把看门的藏獒都撤回去守家了，却把肥羊留在了满是饿狼的草原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中，一丝灰色的死气若隐若现。

  明晚这场戏，主角还是那个主角。

  但剧本，可就由不得你们秦家写了。

  “小冉。”林跃对着里屋喊了一声。

  “哎！”

  “换衣服，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林跃顿了顿，“庆祝这秦家大阵，碎得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