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地火天雷
作者:浪浪山大妖怪
王坚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定让上党城,从中心开花!”
“还有最关键的一环!”陈远的目光投向沉稳的张郃,“俊乂!”
“末将在!”
“曹操若得知上党遭袭,绝不会坐视不理。从邺城或附近郡县派兵救援,是其必然选择。我要你,率领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和两千弩车兵,提前秘密运动至上党与邺城之间的险要地带——壶关陉!”
陈远的手指点在沙盘上那处著名的太行险隘。
“在此处设伏!多备滚木礌石,弩车埋伏于两侧高地。一旦发现曹军援兵,放过前锋,待其主力进入峡谷最狭窄处,立即发动攻击!不求全歼,但务必给予其重创,迟滞其救援速度,甚至迫其退回!你可能做到?”
张郃眼中精光一闪,他擅长机动作战和把握战机,此任务正合其长。
他抱拳沉声:“主公算无遗策!郃定据住壶关陉,叫曹军援兵有来无回,至少,也让他无法及时抵达上党!”
徐庶补充道:“主公,此计虽妙,但风险亦巨。大军秘密调动,需绝对保密。邺城佯攻需逼真至极。上党之战,必须速决,否则邺城曹操反应过来,抽调主力西援,张辽将军压力将倍增,甚至有被反噬的风险。张郃将军的伏击,时机把握亦是关键。”
“元直所言甚是。”陈远颔首,“故此计贵在‘奇’与‘速’。邺城方面,文远与岚儿,你们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与屏障。我会留下大部分旗号、仪仗,甚至让替身偶尔露面,务必迷惑曹操。上党之战,我亲自指挥,力求雷霆一击,尽快破城。俊乂的伏击,是保障此计成功的锁钥。”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
“此乃孤注一掷,亦是破局关键!邺城僵持,徒耗国力。唯有出奇兵,断其臂膀,搅乱其全局部署,方能迫使曹操走出龟壳,或给我军创造出更大的战略空间!诸位,可愿随我,行此险着?”
“愿随主公!”
帐内几人,无不血脉贲张,被这大胆而精妙的连环计所激荡。
计划既定,立刻以最高机密执行。
接下来的几日,邺城前线,战火似乎更加炽烈。
张辽亲自坐镇,指挥部队日夜不停地袭扰、佯攻,火炮轰鸣不断。
云岚统筹后勤,调度有序,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曹操的中军不断接到前线战报,看着沙盘上东门方向那密密麻麻代表开元军攻势的标记,眉头紧锁。
却并未察觉到,对面开元军大营的核心战力,正在夜色和精心策划的掩护下,如同溪流渗入大地般,悄然消逝。
陈远则率领着精心挑选的三万五千精锐,人衔枚,马摘铃,所有金属部件包裹厚布。
沿着早已勘探好的、崎岖难行的太行山间隐秘小路,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向着西北方向的上党郡蜿蜒疾行。
孙尚香坚持同行,陈远拗不过,也知她弓马娴熟,或许能有用处,便将她带在身边,严加保护。
与此同时,张郃率领的一万七千伏兵,也以分散行军、昼伏夜出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壶关陉预设阵地,开始紧张地布置陷阱、挖掘壕沟、架设弩车。
七日后,陈远所部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上党城东三十里外,稍作休整。
第二日拂晓便大张旗鼓地向上党城推进,旌旗招展,鼓号震天,摆出了标准的攻城架势。
上党守军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在数百里外邺城死战的陈远主力,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城下!
求援的快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疯狂奔向邺城和周边郡县。
上党城东,杀声震天,烟尘蔽日。
厉北辰的佯攻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实打实的猛攻。
巨大的攻城锤在包铁蒙牛皮的“洞屋”掩护下,一下下撼动着东门的包铁门扇。
数十架云梯如同附骨之疽般搭上城头,悍勇的开元军士卒口衔利刃,顶着滚木礌石和沸油,嘶吼着向上攀爬。
更远处,随军的轻型抛石机将点燃的油罐和碎石雨点般抛入城内,引发阵阵火光与混乱。
守军将领声嘶力竭地指挥,弓弩手在女墙后拼命放箭,长枪兵和刀盾手拥堵在垛口,将一次次冒头的敌军捅下去、砍下去......
整个东城墙段,俨然成了血肉磨盘,吸引了上党守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兵力。
然而,在这喧嚣与死亡的帷幕之后,上党城西,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靠近早已废弃的旧水门,当年引水的渠道早已干涸,只留下一条荒草丛生、堆满碎砖烂瓦的浅沟。
几段残破的石砌水闸门歪斜地立在沟中,爬满了枯藤。
远离主战场,连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都淡了许多。
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与轰鸣,提醒着这里依然是战场的一部分。
就在这片荒芜的浅沟底部,一处被巧妙利用的、天然形成的土坎凹陷处。
厚重的伪装被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出的洞口。
洞口边缘用浸过桐油的厚木板和从附近拆来的旧石条粗糙地加固过,上面还搭着伪装成枯草败叶的帆布。
若非走到近前仔细查看,绝难发现。
这里,便是王坚“掘子军”地道的秘密入口。
与在邺城时相比,这次的入口伪装更加精妙,选址也更大胆——就在旧水门废墟的“眼皮子底下”。
王坚的理论是:“越是看似危险、不宜挖掘的地方,敌人越容易放松警惕。旧水门结构复杂,地下可能有残存基础或空腔,反而能为我们提供天然的掩护和部分支撑。”
洞口处,两名身着深灰色紧身衣、脸上涂着泥灰的“掘子军”精锐如同石像般肃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却微微颤动,警惕着任何异常声响。
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刀枪,而是特制的、带有倒钩和锯齿的短柄鹤嘴锄和工兵铲。
腰间挂着皮囊,里面是润滑油脂、火折子、以及一小包用油纸密封的、用于紧急情况下点燃预警的速燃火药。
们的时间窗口越短!必须在守军彻底反应过来,打通到预定位置!”
旁边,专门负责测量和定向的“地师”正趴在地上,借助一个简陋但精准的青铜罗盘和悬挂的重锤线,不断计算着方向、深度和距离。
“大人,方向无误,深度已过三丈,目前正指向郡守府偏厅下方!按此速度,最迟明日卯时,可抵近目标区域下方五尺内!”
“好!”王坚眼中精光爆射。
他转身,看向身后更深处。
地道并非笔直一条。
在主道的侧后方,开辟出了几个较大的“耳室”。
其中一个耳室内,堆满了用油布和防水牛皮严密包裹的方形物件,大小如磨盘,散发着浓烈的硝石与硫磺气味。
正是此次行动的核心——特制高爆火药包和“震天雷”。
几名经验最丰富的爆破老手,正在王坚副手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引信和起爆装置。
另一个耳室则如同小型作坊,铁匠炉冒着微弱的火光,工匠们正在赶制或修复掘进工具、支撑构件。
还有专门的运输队,如同工蚁般,将前方挖掘出的潮湿泥土装入特制的厚帆布袋。
两人一组,动作迅捷而沉默地将这些土袋通过另一条岔道运往更远处的、事先选定的废弃坑洞或河床倾倒,绝不让新鲜泥土暴露在入口附近。
整个地下空间,如同一个精密而高效的机械,在昏暗的光线中无声而疯狂地运转。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每个人都知道时间多么宝贵。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呼吸在面罩后变得粗重,但无人抱怨,无人停歇。
只有工具与泥土、岩石摩擦的沙沙声,齿轮转动的轻微嘎吱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闷响。
王坚蹲下身,抓起一把刚刚被钻头带出的、略带湿气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土质变硬了,夹杂碎石......快到老城墙基或者建筑地基了。告诉前面,换加硬的钻头,小心推进,注意声响!决不能引起地面守军察觉!”
命令被低声迅速传递下去。
他直起身,望着前方幽深的地道,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土层。
看到上方那座正在厉北辰猛攻下颤抖的城池,看到郡守府中那些焦头烂额的守将,更看到那即将被地火从内部彻底掀翻的“心脏”。
“陈远主公......”王坚心中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擦过腰间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那是陈远在出发前亲手交给他的、代表着此次行动绝对指挥权的半枚虎符。
“您放心,这次......定要让这上党城,从根子上,给您‘开出一朵大大的莲花’!”
他眼中那狂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地下的死亡脉络,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上党城最脆弱的核心,悄然延伸。
厉北辰负责的东门佯攻打得惊天动地,各种攻城器械轮番上阵,箭矢如雨,杀声震野,将守军主力牢牢吸引在城东。
而在上党城西一片相对僻静、靠近旧水门废墟的区域,王坚的“掘子军”正在地下疯狂掘进。
有了邺城地道的经验,他们的速度更快,技术更娴熟。
选择的掘进点土层较厚,且远离主城门,守军巡逻相对松懈。
就在上党激战正酣、守军疲于应付东门猛攻之时,邺城的曹操,也接到了上党十万火急的求援信。
“陈远在上党?!”曹操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变色,猛地起身,盯着地图,“好一招金蝉脱壳!声东击西!他竟敢置邺城于不顾,亲率偏师远袭上党!”
程昱急声道:“大王,上党乃邺城粮道重要枢纽,万不可失!须速派援军!”
曹操毕竟是曹操,惊怒之后迅速冷静,沉吟道:
“陈远此计虽险,却正中要害。上党若失,邺城危矣。立刻传令,命驻守邯郸的曹真,速率两万兵马,急援上党!同时,邺城守军加强戒备,提防张辽趁机强攻!”
曹真得令,不敢怠慢,立刻点齐两万步骑,火速出邯郸,沿着官道直奔上党。
他深知上党重要性,催促部队疾行,以期尽快抵达。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通往救援的必经之路——
壶关陉那狭窄险峻的峡谷中,张郃和他的一万七千伏兵,正如狩猎的狼群,张开了冰冷而致命的口袋。
地火将焚上党,而通往救援的道路上,另一场致命的伏击,也已箭在弦上。
陈远的奇袭之剑,已然挥出。
而曹操的应对与张郃的阻击,将决定这一剑,是否能彻底撕裂曹军的河北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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