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夜话

作者:浪浪山大妖怪
  陈远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捅破的窗户纸可以糊上,但痕迹还在。

  拔出的荆棘可以清理,但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他一手仍揽着孙尚香,另一只手伸向云岚,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好了,真相已明,是诸葛玥那毒妇的诡计。她的目标是我们三人,是我们之间的信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但记住这个教训:越是艰难的时候,我们越要信任彼此,越要稳住后方。

  任何猜疑,必须拿到确凿证据,并经我知晓,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他目光炯炯,扫过两人。

  “香儿,你的仇,我记着,一定会报。岚儿,你的尽责,我明白,但方式需更周全。

  现在,大敌当前,曹操还在城外虎视眈眈。我们需要的是团结,不是内耗。”

  孙尚香止住哭泣,靠在陈远肩头,轻轻点了点头。

  云岚也微微颔首,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姿态。

  一场差点引爆内部的风波,被陈远以雷霆手段和清晰证据暂时压下。

  诸葛玥的毒计未能得逞,反而暴露了她更深的渗透与险恶。

  但陈远心中清楚,信任的重建,远比查明真相更难。

  孙尚香与云岚之间那根被强行按下的刺,只是暂时隐没,并未消失。

  而他自己,也必须在战场厮杀与后院平衡之间,走得更如履薄冰。

  乱世枭雄,不仅要面对前方的明枪,更要提防来自后方阴影中的、直指软肋的毒箭。

  而最锋利的箭,往往淬着名为“猜疑”的毒液。

  ......

  深夜,帅帐内的灯火依旧明亮,却不再是为了军务地图。

  厚重的毡毯隔绝了帐外肃杀的寒气与隐约的巡夜梆子声,只余下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陈远、孙尚香、云岚,三人围坐在一张简朴的案几旁,中间一壶微温的茶水,映着跳跃的烛火,却无人去碰。

  诸葛玥的毒计被戳穿,表面的裂痕被强行弥合。

  但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更为沉重的东西,却并未散去。

  那是信任被灼伤后的隐痛,是各自心底未尽的言语,是横亘在三人之间、关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巨大迷茫。

  陈远看着坐在左右两侧的女子。

  孙尚香挺直的背脊透着一股倔强的脆弱,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云岚面色平静,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却微微收紧,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知道,有些话,今夜必须说开。

  有些脓疮,必须挑破。

  否则,这根刺会永远埋在血肉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化脓,溃烂,造成更深的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坦诚:

  “今夜,没有主公,没有夫人,只有陈远,孙尚香,云岚。我们......谈谈吧。”

  孙尚香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云岚缓缓抬眸,看向陈远,轻轻点了点头。

  陈远的目光先落在孙尚香身上,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钝痛:

  “香儿,我知道你恨,恨孙权,恨周瑜,恨那些将你当做棋子的人。我也知道,你怨我,怨我那日拦着你不让你去复仇,怨我......或许给你的安全感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字眼。

  “在夷洲......那些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回来后,什么都忘了,面对完全陌生的我,还有......岚儿,你心里......怕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孙尚香一直死死锁住的情感闸门。

  她猛地抬起头,泪光早已在眼中汇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嘴唇哆嗦着,那些被刻意压抑的、黑暗的记忆汹涌而出,伴随着颤抖的声音:

  “怕?何止是怕......”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夷洲那个山洞......又黑又冷又潮,石壁上都是滑腻的青苔......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被关在那里......每天只有一点发馊的食物从洞口递进来......看守的人从不说话,像石头......我有时候以为我已经死了,那只是地狱......”

  她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绳索的勒痕。

  “后来......后来刻那些字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滚落,“我其实也不确定你能不能看到......我只是......只是觉得,如果我死了,至少要让你知道......我努力过......我想回去......”

  她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将脸埋进双手,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

  那不是骄傲的弓腰姬,也不是失忆后茫然的雀鸟,而是一个承受了太多恐惧与孤独、终于回到港湾却依然心有余悸的可怜人儿。

  陈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伸手抱住她,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

  云岚静静地看着,眼中也泛起了水光。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孙尚香耳中:“尚香妹妹......那些日子,你受苦了。”

  孙尚香的哭声顿了顿。

  云岚转向陈远,又看向孙尚香,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歉疚、坦然与一丝脆弱的神情。

  “远哥问我,为何会那般急切,甚至......失了方寸。”

  云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自我剖析。

  “不仅仅是因为那封伪造的信看起来‘证据确凿’......或许,更因为我自己......也在害怕。”

  陈远和孙尚香都看向她。

  “我生病的时候,很虚弱,意识模糊时,常常做梦。”

  云岚的目光有些飘远,“梦见前线溃败,梦见火药库被炸,梦见......你,应该,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她吸了一口气,稳住声线。

  “醒来后,看到邺城外黑压压的曹军,听到每日不断的伤亡禀报......我总在想,我做的够不够?能不能真的替远哥稳住后方?万一......万一因为我的疏忽,让敌人钻了空子,伤害到远哥,或者......让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崩塌,我该如何自处?”

  她的指尖掐得更紧,骨节泛白。

  “所以,当我看到任何可能的威胁,尤其是......涉及到主公安危和内部稳定的威胁时,我无法容忍任何‘万一’。

  我对尚香妹妹的怀疑,固然是中了奸计,但究其根源......或许也是我内心深处,对失去现有的一切——包括应该的信任、这并肩而立的局面,甚至......是这份乱世中难得的、可以称之为‘家’的牵绊——感到恐惧。

  我害怕变动,害怕失去,所以反应过度了。”

  这番坦白,出乎意料地深刻,也出乎意料地......真实。

  云岚不再是那个永远从容、永远正确的云夫人。

  她也是一个会害怕、会不安、会因为想牢牢抓住珍贵之物而失措的女人。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名分 荒腔走板 在你窗里看月明 当我获得上司的共感娃娃后 全仙界跪求我别死 你有人外老公吗? 太子千秋万载 谁有心情在废土谈恋爱?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团宠小纨绔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病弱世子饲养指南 谁又着了苗疆少年的道 重回老公贫穷时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