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弩箭的警告

  第二日，联军开拔，方出营寨十里，便见淮水滔滔，横亘于前。

  而对岸烟尘蔽日，袁军纪灵所部早已依水列阵，严阵以待。

  袁军阵前，“仲氏”大旗猎猎作响。

  纪灵手持三尖两刃刀，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连日在阵前挑战，气焰嚣张。

  已接连斩落联军数员偏将、校尉，使得联军士气颇受打击。

  曹操稳坐中军帅台，面色沉静。

  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显是内心并不平静。

  他麾下大将如夏侯惇、夏侯渊等，或因伤势，或因曹操有意保留实力，并未出战。

  派出的几名中层将领，皆在纪灵刀下走不过十合，非死即伤。

  “纪灵骁勇，莫非我军竟无人能制？”曹操声音平淡，目光却扫过台下众将。

  刘备身后，张飞环眼圆瞪，呼吸粗重，几次欲要请战，都被关羽以眼神按住。

  关羽本人则抚须不语，丹凤眼中精光闪烁，似在衡量纪灵武艺。

  孙策这方，吕范面色平静如水，身后将士虽甲胄鲜明，却人人敛息屏气。

  如同蛰伏的猎豹，不见半分躁动。

  吕布军依旧杳无音信，更添了几分压抑。

  盟军中，各路诸侯心思各异，没有人愿意充当“冤大头”。

  就在气氛愈发凝重之际，陈远越众而出，对着帅台拱手，声音清朗。

  “曹公，末将愿遣麾下张辽将军，出战纪灵！”

  此言一出，众多目光瞬间聚焦在陈远和他身后沉默如山的张辽身上。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哦？文远将军威震并州，若能出战，自是再好不过！准！”

  张辽得令，提枪出列，希望镇军中立即牵出一匹神骏白马。

  当张辽翻身上马，稳稳踏住那造型奇特却异常合脚的双边金属马镫，腰背借力自然挺直时。

  其人马合一的姿态，便已引得不少懂行之将暗暗点头。

  两军阵前，鼓声震天。

  张辽与纪灵互通姓名后，再无多言，战马交错，枪刀并举，瞬间战作一团！

  纪灵力大刀沉，三尖两刃刀舞动起来呼呼生风，势大力沉。

  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

  张辽枪法精妙，迅捷如电，更兼马术精湛。

  借助优良的马镫和马鞍，在马上辗转腾挪，卸力借力。

  将纪灵的重击一一化解，手中长枪更是如同毒蛇出洞，专攻纪灵必救之处。

  “锵！锵！锵！”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刀来枪往，转眼间便斗了四十余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联军阵中，原本的窃窃私语消失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龙争虎斗。

  曹操目光深邃，手指停止了敲击。

  刘备眼中异彩连连。

  关羽微微睁开了丹凤眼，闪过一丝认可。

  张飞也收起了躁动，喃喃道：“这小白脸......有点本事！”

  纪灵越打越是心惊，他自恃勇力，本以为可速斩敌将。

  没想到这张辽武艺高强至此，更兼其骑术诡异。

  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让他有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难分难解之际。

  陈远立于希望镇阵前，冷静地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希望军阵中，早已准备就绪的三百破军弩手同时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举起那造型奇特，带着滑轮组的强弩。

  “目标，敌军阵前五十步，覆盖射击！放！”带队校尉令旗猛地挥下！

  “崩——！”

  一声沉闷如雷却又整齐划一到极致的弩弦爆鸣，骤然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三百支特制的重型弩箭，并非射向纪灵本人。

  而是划破长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如同一片精准的钢铁暴雨，狠狠地攒射在纪灵战马前方不足五十步的地面上！

  “噗噗噗噗——！”

  箭矢入土之声密集如鼓点！

  只见那片空地之上，瞬间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弩箭。

  箭尾的白羽兀自剧烈颤抖，排列之整齐，落点之集中，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

  最近的一支箭，距离纪灵战马的前蹄不足十步！

  这突如其来，精准到骇人的齐射。

  不仅让纪灵胯下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更是让整个袁术军前锋阵列，产生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所有袁军士卒，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等弩箭，若是落在人身上......

  纪灵奋力控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箭林。

  又惊又怒地望向希望镇军阵，尤其是那个淡然自若的年轻统帅。

  他知道，这是警告，更是示威！对方有轻易覆盖打击他前锋阵列的能力！

  “鸣金！收兵！”纪灵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下达命令。

  继续打下去，且不说能否拿下张辽。

  单是对方那恐怖的弩箭，就足以让他损失惨重。

  袁军如潮水般退去，希望镇军阵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张辽勒马回阵，向陈远复命，气息稍促，却目光沉静。

  曹操深深地看着陈远，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赞道：

  “文远将军果然勇武，希望镇弩箭更是......名不虚传！”

  他心中的忌惮，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此子，能练兵，能驭将，更有如此利器，绝非池中之物！

  关羽轻轻吐出一口气，对刘备低声道：“大哥，这张文远，武艺不在云长之下。

  那陈远......统兵驭人之能，更不可小觑。”

  张飞也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希望镇，以其将领的武勇和装备的精良，在这淮水之畔，真正意义上的首战扬名！

  陈远隐忍后的初次亮剑，便震撼了全场！

  曹操虽在众人面前对陈远赞赏有加，但回到中军大帐后，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希望镇展现出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估。

  不仅将领勇武，士卒精锐，那弩箭之威，更是闻所未闻！

  “主公，此子恐成心腹之患。”

  谋士程昱低声进言，“其军械之利，纪律之严，假以时日，恐难制矣。”

  曹操踱步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忽然冷笑道：

  “既如此，便让他去啃啃硬骨头！

  传令，调整部署。

  希望镇陈远所部，勇毅可嘉，擢升为先锋策应，予其临机决断之权。

  命其即日拔营，攻取寿春西北要隘——凤台营！

  此营不破，大军难近寿春城下！”

  此令一出，帐内诸将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