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消失的林清越

  晋楚的手猛地一僵，原本自然放松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的嘴巴张合了好几次，那个“好”字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最终被理智和更深层的顾虑死死压住，没能吐出来。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清越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失落，随即被她用更灿烂的笑容掩盖。

  她叹一口气，语气带着看透般的调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你的喜欢啊，永远都是那么叶公好龙。只有插科打诨、开玩笑的时候才敢说得震天响，真让你往前迈一步，你就怂了。”

  “我……”晋楚喉咙发紧，无法辩驳。

  他确实不敢。

  以前不敢，是困于贫穷，自觉无法承担起一个女孩的未来和幸福。

  现在不敢，却是困于自身这无法言说的、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的危险处境。

  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都可能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上午才因同样的理由与林风雅分开，下午就又沉浸在和林清越的暧昧里，这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自责和自私。

  “喝酒吧！”林清越拿起酒瓶，给他空了的杯子满上，语气故作轻松，“我不适合当你老婆，你也不适合当我老公，我们还是当最好的兄弟吧！肝胆相照的那种！”

  晋楚接过酒杯，像是要浇灭胸中块垒般，仰头一口气干了。

  一股郁结的落寞无处宣泄。

  【情绪触发：郁结在胸口的落寞无处宣泄。映射：花都夜空，再次悄然飘落鹅毛般的雪花，无声地覆盖着这座不夜城。】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歌手的吟唱恰好到了这一句，缠绵悱恻，应景得让人心碎。

  晋楚和林清越沉默地再次碰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彼此复杂难言的眼神。

  “对不起。”晋楚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又没有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你娶我，说什么对不起？”林清越伸手，用力在晋楚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别自作多情了哦，卷毛大侠！”

  两人这带着亲密怨怼的互动，全然落在了台上那位歌手的眼中。

  他唱完最后一句，放下吉他，对服务生低语了几句。

  很快，半打冰镇的啤酒被送到了晋楚他们的桌上。

  歌手本人也挽起袖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的笑容温和，带着艺术家的慵懒气质：“两位，看你们聊得这么投缘，歌声也能下酒吗？我能有幸陪你们喝一杯吗？”

  当他抬手举杯时，袖口下滑，露出的手腕上方，一个古朴而诡异的眼睛纹身，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歌手确实很帅，眉眼间那份忧郁深情的神韵，正是晋楚少年时最迷恋的模样。

  加上他与林清越之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情感风暴，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尴尬，此刻有人愿意加入，正好可以冲淡这微妙的气氛。

  晋楚点了点头，于是三人便坐在了一起。

  歌手非常善于活跃气氛，他先是带着善意的调侃说起刚才两人在台下那“旁若无人”的温馨互动，又真诚地夸赞他们“郎才女貌，看着就让人羡慕”。

  他风趣的谈吐很快拉近了距离，随后，他热情地邀请两人上台唱首歌。

  “晋楚，去唱一首吧？让我也重温一下卷毛大侠的歌声。”

  林清越也抬起微醺的眼，满脸希求地看向晋楚。

  晋楚看着林清越的眼睛，笑了笑，他好像从来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

  他接过歌手递来的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目光掠过窗外，鹅毛大雪在霓虹灯的映照下纷乱飞舞，像极了高三那年的圣诞节。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天晚上，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林清越，在寒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送了她一个精致的玻璃雪花球，按下底座开关，里面的小风车会转动，泡沫做的雪花在瓶子像雪花一样落下。

  她则送了他一条亲手织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颜色搭配得也有些奇怪，但那份笨拙的温暖，他珍藏至今。

  手轻轻地波动吉他，他浅声低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将那份深埋心底的、跨越了十余年的遗憾与冷暖和着旋律缓缓倾诉：

  “好冷，雪已经积得那么深……

  Merry Christmas to you，我深爱的人……

  好冷，整个冬天在你家门……

  Are you my snowman，我痴痴痴痴的等……”

  歌声并不算多么专业，却因注满了真实的情感而格外动人。

  尤其是那句“我痴痴痴痴的等”，仿佛唱尽了他这些年来所有未曾言说的等待与怯懦。

  台下，林清越听着这专属于他们记忆的旋律，看着窗外应景的大雪，再联想到刚才他那欲言又止的退缩，积蓄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猛地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为了避免哭出声，她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冰凉的啤酒，试图用酒精压下喉间的哽咽。

  当晋楚唱完最后一句，带着复杂的心绪走下舞台时，看到的是林清越已经醉眼朦胧，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肩膀微微抽动。

  他心里一紧，正要上前查看她的状况，那位帅气的歌手却率先站了起来，带头用力鼓掌。

  “唱得太棒了！真情流露！”

  歌手大声赞美着，他的举动立刻引来了店里其他客人的共鸣，尤其是几位被晋楚歌声中那份真挚遗憾打动的女性顾客，她们拿着酒杯就围了上来。

  “帅哥，唱得真好！敬你一杯！”

  “这首歌太有感觉了，为你点赞！”

  晋楚一下子被热情的人群围住，他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冷脸拒绝这些善意。

  只能勉强笑着，接过递来的酒杯，一一应付。

  等他终于摆脱了人群的包围，视线急切地投向刚才的卡座时，他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僵在原地。

  卡座上空空如也。

  林清越，不见了。

  只剩下桌上狼藉的杯盘，以及她那只喝了一半的酒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些许模糊的唇印。

  “清越？”晋楚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询问了周围的人，得到的结果是那个歌手扶着林清越出去了。

  晋楚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来自作者的联想，让他把事件想到十分可怕。

  一股可怕的情绪在他心底生成。

  “情绪触发：担心，恐惧，指责，愤怒，各种情绪同时生成。映射，全球各地灾难预警，台风，海啸，地震，暴雨同时生成。”

  与此同时，方舟指挥中心也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快把酒馆周边的摄像头打开，赶快查找林清越的下落，不然世界末日真的到来了。”

  “已经查到了，是被那个歌手带走的，目标是一辆面包车，往海边方向行驶。”

  “晋楚先生，您不要着急，已经查到清越小姐的去向，门口有车子正在接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