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小题大做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有人开始小声议论，眼神都往安言言身上瞟。安言言脑子“嗡”的一下，脸瞬间热了：“夏淼，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升职靠的是项目成绩，跟薄总没关系！”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淼连忙摆手，眼睛红红的，像受了惊吓，“我只是觉得薄总平时挺照顾您的，上次我还看见他给您送咖啡……”

  “那是工作需要！”安言言攥紧笔记本，关节都发白了。她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夏淼快哭的样子，再看看同事们暧昧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散会后，李姐跟她说：“言言，你也别跟小姑娘计较，她可能就是随口说的。”安言言点点头，心里却堵得慌。

  她拿出手机，点开跟薄凛言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算了，这点小事跟他说干嘛？万一他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又要吵架了怎么办？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夏淼的声音：“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安主管好像有点针对我……”

  安言言的脚步停住，手里的水杯险些拿不住。她没有进去，默默转身走了——原来，这就是夏淼的“不小心”。

  这几日安言言有意躲着薄凛言。不是生气，是心里泛酸。那天在茶水间，她看见夏淼“不小心”摔倒，薄凛言扶了她一下。

  虽然薄凛言扶完皱着眉往后退了几步，还说了句“走路小心”，可夏淼转头就发了朋友圈。照片从侧面拍的，薄凛言的手搭在她胳膊上，配文：“谢谢薄总关心，下次一定注意～”

  下面还有同事评论：“薄总对实习生都这么好呀？”安言言想起之前苏晴也是这样，用小聪明挑拨离间。

  她心里堵得慌，连薄凛言发来的“晚上一起吃饭”，都回了句“加班，不了”。

  薄凛言似乎察觉到她的冷淡。周三下午，特助送来了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说是薄总让给她的。

  安言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进口解压香薰，瓶身是磨砂玻璃的，刻了个小小的“y”字母——她名字的首字母。香薰是雪松调的，和薄凛言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抱着盒子，手指摸了瓶身好几遍，心里又软又纠结。同事走过看到，笑着说：“哇，薄总好贴心，知道你最近压力大。”

  这话像根刺，扎了她一下。是啊，她要是收了，又要被人说“靠关系”“被薄总特殊照顾”。

  安言言咬了咬唇，把香薰放回盒子里，喊特助：“你帮我还给薄总，就说……我说用不上，谢谢他。”特助惊讶：“好的安主管。”

  晚上，安言言加班到八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路过总裁室，门没关，她看见薄凛言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那瓶香薰，眼神沉沉。

  特助站在一边，小声说：“薄总，安主管说用不上……”“嗯。”薄凛言没出声，手指摩挲着瓶子，直到安言言轻轻把门关上。

  她走到电梯口，心里有点疼。其实她很喜欢那瓶香薰，放在卧室里，一定能睡个好觉。可她更怕别人拿这个说闲话。

  电梯门开了，安言言走进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什么时候，她跟薄凛言之间，连收个礼物都要这么小心翼翼？

  公司组织团建，去郊外的山村民宿。安言言看到分组表时，心里咯噔一下——她、薄凛言、夏淼居然一组。

  方晓晓发来微信：“没事，有我呢，我跟你们一组！”可到了爬山的时候，方晓晓被其他同事拉去拍照，剩下他们三个。

  山路有点儿陡，安言言走在前面，手里抓着路边的树枝。突然，身后传来“啊”的一声。她回头，看见夏淼蹲在地上，一手扶着脚踝，眉头皱着：“好痛……好像崴到脚了。”

  薄凛言走过来，蹲下想看看：“能站起来吗？”“好像不行啊。”夏淼抬了抬头，眼眶红红的，“薄总，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薄凛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了她一把。安言言在边上没言语，继续往上走。刚走两步，身后突然“哗”的一声——夏淼手里的矿泉水“不小心”溅了她一身。

  冰凉的水瞬间渗进衬衫，贴在背上，风一吹，安言言打了个哆嗦。“对不起对不起！”夏淼赶紧递过纸巾，“我手滑了，安主管你没事吧？”

  安言言接过纸巾擦了擦后背，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去前面的民宿换件衣服。”她说完就走，没看薄凛言的脸。

  民宿的卫生间没暖气，安言言找出一件备用厚外套，哆哆嗦嗦换衣服。刚换好，就见窗外薄凛言扶着夏淼，慢慢往医务室走。夏淼靠在他身边，一副虚弱的样子。

  安言言心里像被什么堵着，闷闷的。晚上聚餐，她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瓶啤酒。“言言，少喝点，啤酒胀肚子。”同事劝道。

  她摇摇头，拿起杯子干了。啤酒的苦味在嘴里散开，可心里的委屈更重。看着不远处薄凛言跟项目组的人说话，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里满是担心，她却别开了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到微醉时，她趴在桌上，喃喃道：“怎么总是这样呢……你不相信我呢……”没人听到，风从窗外刮过，有些凉。

  安言言喝多了，想出去走走。民宿的院子里有几棵桂花树，晚上风一吹，飘着淡淡的香味。她坐在台阶上看月亮，月亮圆圆的，却冷冷的。

  “为什么他总不信我呢……”她自言自语，手指抠着台阶的缝，“夏淼比我年轻，比我会装可怜……他是不是更喜欢这样的？”

  风好大，乱乱地吹起她的头发。她裹紧外套，又说：“我也不想吵架……可我怕别人说我是靠他……”

  “怕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安言言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薄凛言。他蹲在她面前，身上还带着雪松味，手里拿着件厚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