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他身上好多伤
作者:苏与歌
宁宛声音很轻,跟黎秉深说:“谢谢你。”
黎秉深从那些血腥的惨烈的画面里挣脱出来,疑惑的嗯了一声:“为什么?”
宁宛慢慢的弯唇,说:“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黎秉深,救她于一潭死水里。
让她获得新生。
而宁宛的话,也让黎秉深猛然看向她。
然后,他就看到了宁宛眼底的笑意,与庆幸。
她看着他,眼底是真情实感的欢喜。
这一份欢喜,是因为他。
黎秉深呼吸不畅,许久才笑,似真似假:“宁宛,我现在死了,也值得了。”
这辈子,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这句话。
他好像没有遗憾了。
不,有的。
但是那些遗憾,他这辈子都不会做。
“姐姐。”
他声音很轻,但是没等说什么,就被宁宛拍了下嘴。
“避谶。”
她皱眉:“小孩子不许瞎说。”
他都22岁了,可宁宛看他,还能说一句小孩子。
黎秉深从她的话里听出宠溺,笑容加深。
“好的,姐姐。”
他轻轻地蹭了蹭宁宛的手,眼睛里全都是被填满之后的满足。
“姐姐放心好了,我不会死的。”
他看着人,一字一顿:“因为,你就是我的救命良药。有你在,我永远不会自寻死路。”
这个世界上,黎秉深早就已经没什么留恋的了。
可唯有一样他割舍不掉。
那就是宁宛。
只有宁宛可以救他,而现在……
他也终于被神明垂怜。
月亮高悬。
但照了他满身。
……
黎秉深在医院住了三天。
他手上的伤不算很明显,但医生说他情况不算特别好,让他多观察一下。
起初宁宛并不知道是在留院观察什么。
直到那天,她提早完成工作,想去医院给黎秉深一个惊喜。
却遇到了医生在给他换药。
病房门推开时,黎秉深背对着她。
也让宁宛看到了他后背的伤痕。
纵横交错,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
那不是硫酸伤痕。
宁宛当时就脑子空白一片。
她手指都在发抖,想说话,声音却哽住。
黎秉深敏锐的很,瞬间回头,且在那一瞬推开了医生,仓惶的想要找衣服穿上了。
太丑了,会吓到她。
“姐姐……”
但不等黎秉深说什么,宁宛快步走过去,却是皱眉说他:“你干什么?药还没上完呢!”
而且还没包扎,万一伤口再感染怎么办!
宁宛让他将衣服脱下来,给医生上药。
黎秉深想说什么,但在宁宛的眼神里,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直到医生上完了药出去,宁宛呼吸都是重的。
“怎么伤的?”
刚才大夫给他上药的时候,宁宛仔细看了,她忍着自己那些不适应,可是看得出来,硫酸泼的不会是这样的伤势。
这明显是新伤叠加着旧伤。
如果仔细看,就觉得像是……被抽出来的。
鞭伤?
还是藤条?
宁宛手指都在发抖,黎秉深的关心点却是:“对不起。”
他问:“吓到你了吗,姐姐?”
宁宛抿唇,看着他,就听黎秉深急切的解释:“姐姐别自责,这伤跟你没有关系,不是因为你。”
宁宛当然知道,这不会是因为自己。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宁宛更加担心。
“所以,这伤势是怎么来的?”
黎秉深眼里闪过一抹阴郁,压着声音:“我可以不说吗?”
宁宛点头:“当然可以。”
她说:“这是你的私事。”
宁宛说这话的时候,走到黎秉深的身边,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伤口,没有触碰到,但那些狰狞的疤痕,昭示着他曾经经历过什么。
黎秉深下意识想要躲开:“……姐姐,很丑。”
宁宛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不丑的,黎秉深,你还记得吗?”
她低头凝视着他:“我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不会嫌弃疤痕丑陋,我只会心疼你。”
这话,让黎秉深眼底阴郁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愣怔。
他觉得自己不是脆弱的人,也不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难受。
可是宁宛寥寥数语,黎秉深突然控制不住泪腺。
他轻声念着:“女朋友。”
那是宁宛给他的特权。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
宁宛替他擦掉,坐在了他身边。
然后,就被黎秉深一把抱住:“……姐姐。”
他呼吸很重,哽咽着:“这些伤,是老头子打的。”
话里带着些控诉与告状,还有委屈。
也让宁宛骤然一愣。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老头子”这三个字代表的是谁。
“是你的……生父?”
她试探着询问,黎秉深轻轻地松开了她一点,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这让他觉得很心安。
黎秉深一字一顿:“是,是我血缘关系的生父,也是一个畜生。”
他说:“因为他别的孩子不争气,他觉得是我的原因,所以打了我。”
宁宛不可置信。
她甚至理了一遍这个关系,因为气愤,手指都发抖:“他脑子有病吗!”
说完,又觉得这样说他的长辈不太好。
可黎秉深却笑:“对,他脑子就是有病。所以他认定了我,觉得我是个孽种,所以想要打死我。”
宁宛过往的那些年,虽然父母早亡,可是他们恩爱有加。
周时妄的爸妈虽然不是东西,但也没有到想要打死亲儿子的地步。
可是,黎秉深的亲爹竟然是这种东西?
为了一个孩子,要打死另外一个?
他疯了吧!
宁宛想要骂人,问他:“你怎么不报警?”
他记得,港城的法律,是规定了不可以打小孩的。
黎秉深完全可以报警,让警察抓他!
听到宁宛这话,黎秉深忍不住笑:“姐姐好聪明啊。”
他说:“我报警了。不过不是现在,是以前。”
以前他报过警的,但是法律在某些时候……
约束不了所有人。
比如那个老东西。
他自嘲的笑:“从警署回去之后,他找人给我出具了一份精神鉴定报告,那上面显示,说我几项指标很高,有严重的精神分裂。”
“然后,我就被送到了疗养院。”
黎秉深看着宁宛,声音轻飘:“我身上的旧伤,就是在疗养院留下的。他们说,这是治疗手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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