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值得,宁宛。
作者:苏与歌
那些话,落在宁宛的耳边。
也让她的眼睛一红。
其实黎秉深打电话之前,她已经醒了。
只是陷在噩梦里,睁不开眼睛。
梦里幻灯片似的,最后定格的,是周时妄的脸。
他狰狞着,掐着她的脖子。
说:“宁宛,你死都别想摆脱我。”
那几年,宁宛被他骂过很多难听的话。
说她贱,说她欠他的。
好像她十恶不赦。
可周时妄不肯放手。
宁宛曾经以为,她这辈子都要跟周时妄纠缠到死。
那一张离婚证像是解开了封印。
于是她在梦里,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
醒来时,枕头已经湿了。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宁宛没有哭。
可是在那个梦里,她却被情绪扯入了深渊。
但黎秉深的电话救了她。
将她从深渊里扯了出来。
她在浑身发抖的情绪荒渊里,看到了那一场烟花。
独属于她的烟花。
绚烂多彩,照亮了她一片荒芜的人生。
而黎秉深的那一句:“宁宛,新生快乐。”
也让宁宛的情绪,彻底从荒芜里抽离了出来。
她在那一瞬。
看到了人间。
直到现在,宁宛忽然发现。
按照她之前的状态,醒来那会儿该吃一颗药的。
可是她没有吃药,却已经恢复了正常。
躯体化反应消失,她好像一个崭新的正常人。
黎秉深大概是言灵。
他言出法随,也让宁宛真正的在这一瞬。
得到了救赎。
“黎秉深。”
她叫他的名字,眼神里满是真挚:“谢谢你。”
宁宛叫他全名的时候,黎秉深还有点慌乱,感觉自己是不是犯错被抓包了。
可她的话,又让他的眉眼松动。
再看宁宛的时候,全是笑意:“谢我干什么?”
他轻声说:“是我该谢谢你的,姐姐。”
如果不是宁宛。
黎秉深大概早就已经腐烂了。
他看着人:“你不怪我就好了,毕竟,我自作主张的过来,还打搅了你的睡眠。”
宁宛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当然不会。”
何况,这世界上会真心关心她的人,也没有几个。
真心最不可被辜负。
黎秉深得了她的回答,眉眼也弯了起来。
他餍足的很,将蜡烛点燃,示意宁宛许愿。
“许个愿吧,姐姐,都会实现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宁宛摆脱了某个人。
宁宛答应,才要闭眼睛,就见黎秉深又起身:“等一下。”
他急匆匆的起来,关掉了宁宛客厅的灯。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跳动的烛火,隐约照出宁宛的眉眼。
恬静而温柔。
许完了愿,黎秉深没有问她,只是将刀柄递给了她切蛋糕。
宁宛一天没吃东西,胃里有些隐隐的痛。
但黎秉深带来的食物,很好抚、慰了她的胃。
也让她的情绪恢复了平稳。
黎秉深的一切表现都足够绅士体贴。
他陪着宁宛喝了点酒,确保这个量是她可以安眠,而不会因此头痛。
等到宁宛再拿酒杯的时候,黎秉深的手掌就盖住了杯口。
“可以了,姐姐。”
他笑容浅浅:“再喝的话,我就要头痛了。”
他问:“你也不希望我难受吧?”
其实再喝难受的是宁宛。
但黎秉深将话这么一转,宁宛果然不再拿酒杯。
吃完饭后,黎秉深将所有垃圾都收拾完,主动告辞。
“我先走了,姐姐。”
他让宁宛早点休息,宁宛意识到什么:“你待会儿要去哪儿?”
黎秉深也不瞒着:“回港城。”
明天一早还有一个重要的活动需要他出席。
宁宛心说果然如此。
又叹气:“你干嘛折腾这一趟。”
黎秉深将袖子放下来,系好了扣子,看着她的目光格外温柔。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难过。”
宁宛是最重要的。
比一切都重要。
宁宛一愣。
她没想到黎秉深这么打直球,但还是说:“那也不值当——”
“值得。”
黎秉深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值得,宁宛。”
他没有叫姐姐,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但每个字都落在心上,激起一片涟漪。
宁宛难得失语,黎秉深又笑了起来。
“而且,看到姐姐开心,我再折腾也不累的。”
他穿上了大衣,跟宁宛告别。
“那我先走了。”
宁宛应声,看着黎秉深,想说什么。
就见黎秉深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她被拥入怀抱。
那是一个带着点硝烟味道的拥抱。
刚才在楼下放烟花的时候,他穿着大衣,衣服外套上落了点灰尘与气息。
宁宛却觉得安心。
但这个拥抱不合时宜。
她想挣脱的时候,听到黎秉深在她耳边说:“姐姐,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他主动松开人,注视着她:“我会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不等宁宛回答,黎秉深松开人,拎着垃圾出了门。
门开了又关。
男人的体温像是还在,宁宛鼻子里闻到香水清冽。
那是黎秉深残存的味道。
手机响起。
是黎秉深发来的消息。
“晚安,祝你做个好梦,姐姐。”
……
宁宛本来以为,她今夜会睡不着。
可是她却做了一夜好梦。
清晨起来的时候,客厅的红玫瑰盛放灼灼。
而玫瑰的旁边,是红色的离婚证。
宁宛这才想起来,昨天她回来之后随手丢在了那里。
她那时候情绪几近崩溃,宁宛不明白,她明明是不难过的。
甚至于格外期待这一天。
连做梦都想跟周时妄离婚。
可是真的拿到了那本离婚证,她却陷入了巨大的空洞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的从她的身体里失去了。
幸好黎秉深来了。
宁宛无比庆幸。
他来了,叫她昨天的晦暗里,注入了新的色彩。
宁宛沉默着,看着那一束红玫瑰。
家里没有花瓶,她下单了两个花瓶,将玫瑰花插了进去。
于是客厅也变得生机勃勃。
而那本离婚证,被宁宛放在了柜子的底层。
与她的陈年旧物放在了一起。
就像是黎秉深所说的那样,她只是比旁人多了一段旅程,至于这一段旅程的好坏,既然过去,就没有必要再想起。
对于宁宛而言。
最重要的,永远的未来。
过去已经过去。
未来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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