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六分仪

  萧途志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眼中的犹豫逐渐消散。

  他猛地一拍龙椅。

  “准奏！”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朕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叮！检测到宿主打破历史桎梏，触发新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征服海洋！】

  【任务目标：成功开辟海上粮道，并击溃潜在的海上威胁。】

  【任务奖励：盖伦船全套图纸、明轮船动力技术（二选一）！】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萧逸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遥远的东方，仿佛透过层层宫墙，看到了那个以为胜券在握的顾长风。

  “顾长风，你以为你把路堵死了？”

  “却不知，是你亲手把孤推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大航海时代……”

  “开启了！”

  有了船，有了钱，可萧逸很快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整个神策军，加上东宫那帮太监，凑不出一个会水的。

  这群旱鸭子别说出海了，就是站在通州码头看一眼那滚滚黄河水，腿肚子都在转筋。

  “一群废物。”

  萧逸把手里的人员名单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父皇的御林军是旱鸭子，兵部的战船都在库房里生蛆了。”

  “要想征服大海，得找个真正的‘海龙王’。”

  他在尘封的刑部卷宗里翻了整整一夜。

  终于，在一个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黑色档案袋里，找到了一个名字。

  郑洋。

  绰号“浪里白条”，曾纵横东海十年，手下三千海匪，连倭寇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只因三年前拒绝向贪婪的漕运总督纳贡，被诱骗至岸上，一杯蒙汗药放倒，至今关在天牢死囚区。

  ……

  天牢，最底层。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血腥的恶臭。

  水滴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壁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嘿呦——！大风起兮云飞扬——！”

  “安得猛士兮——守鱼塘——！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不羁、却又透着几分凄凉的破锣嗓子歌声，从尽头的水牢里传出。

  萧逸捂着鼻子，带着穆青衣走到了那间特制的精钢牢房前。

  借着昏暗的火把，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胡茬的壮汉，正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穿了琵琶骨，吊在半空。

  即便如此，他那双露在乱发后的眼睛，依然亮得像两盏鬼火，没有半点死囚的颓废。

  “郑洋？”

  萧逸淡淡开口。

  歌声戛然而止。

  壮汉费力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萧逸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哟，哪来的兔儿爷？”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身上的奶腥味还没退干净吧？”

  穆青衣大怒，刚要拔刀，被萧逸拦下。

  “孤是太子萧逸。”

  萧逸也不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孤要组建一支舰队，缺个提督。”

  “听说你在海里泡了十年，孤来问问，你还能不能游得动？”

  “太子？”

  郑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铁链哗啦啦作响。

  “哈哈哈哈！朝廷的太子爷要出海？”

  “别逗了！你们这帮官老爷，在运河里划个船都嫌晕。”

  “真到了大海上，一个浪头打过来，还没等淹死，先被吓尿了裤子！”

  郑洋猛地啐了一口唾沫，落在萧逸脚边。

  “滚吧！老子宁愿烂死在这牢里，跟耗子作伴，也不给你们这帮软脚虾卖命！”

  “在大海面前，你们那点可怜的权术，连个屁都不是！”

  在他眼里，朝廷就是无能的代名词，海禁锁国，把大海拱手让给倭寇和洋人。

  这种朝廷，不值得他效忠。

  萧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拔开软木塞。

  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酒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腐臭味的牢房里炸开！

  郑洋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

  “这……这是什么酒？”

  萧逸随手一抛，玻璃瓶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郑洋怀里。

  “朗姆酒。”

  “海上的男人，该喝的酒。”

  郑洋顾不得手上的铁链，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抓起酒瓶，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

  辛辣！

  如同吞下了一团烈火！

  那股灼烧感顺着喉咙直冲胃袋，瞬间驱散了这水牢里浸泡了三年的阴寒！

  “爽——！！”

  郑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好酒！真他娘的烈！比那猫尿一样的黄酒带劲多了！”

  就在他还在回味这绝世烈酒时。

  “啪。”

  一张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了他面前的脏水里。

  “喝够了，就看看这个。”

  萧逸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扔出的不是什么宝贝。

  郑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原本醉眼惺忪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是……什么？

  那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图纸。

  上面画着复杂的扇形刻度、窥孔、以及镜面反射的原理图。

  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

  【六分仪：通过观测星辰与海平线的夹角，可在茫茫大海中精确定位经纬度，不再依赖海岸线导航。】

  不再……依赖……海岸线？！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劈开了郑洋的脑海！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航海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现在的航海，全是靠罗盘和经验，甚至要沿着海岸线走，一旦进入深海，就是瞎子摸象，九死一生。

  可这东西……

  能通过星星定位？！

  那就意味着，大海将不再是迷宫！

  人类将彻底摆脱陆地的束缚，真正地征服那片无尽的深蓝！

  “这……这是何物？！”

  郑洋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这次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恐惧和狂喜。

  他死死抓着那张图纸，像是抓着通往天堂的钥匙。

  “六分仪。”

  萧逸背着手，隔着栏杆，俯视着这个曾经的海上霸主。

  “怎么？没见过？”

  “有了它，你还需要怕迷路吗？”

  郑洋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你……你到底是谁？”

  “朝廷怎么会有这种神物？！”

  萧逸微微一笑，伸出手。

  “孤说了，孤要组建舰队。”

  “给你自由，给你这种能看穿星辰的神器，给你最坚固的战船，还有喝不完的朗姆酒。”

  萧逸顿了顿，指了指头顶那看不见的天空。

  “孤的目标，不是去运那几袋破粮食。”

  “孤要带你去的地方……”

  “是星辰大海。”

  当啷！

  郑洋手中的空酒瓶摔落在地，砸得粉碎。

  他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在这个满是脏水的水牢里，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是跪皇权，不是跪太子。

  是跪这改天换地的技术！

  是跪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梦想！

  “罪人郑洋……愿为殿下效死！”

  “只要给我这东西，别说天津卫，就是天边，老子也给您开过去！”

  【叮！恭喜宿主收服特殊人才！】

  【获得神级航海家：郑洋！】

  萧逸看着那个跪在泥水里、眼神却已经飞向大海的男人，嘴角上扬。

  “很好。”

  “把衣服穿上。”

  “去给孤把舵掌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