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将一切晦暗留给过往，前方定是自由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看的远处的刘慕白等人牙痒痒。

  “这人挺不要脸啊，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李相旬：“有一说一，这唐老师还挺会说话的，而且不会对江野有任何影响，只是捧捧那校长的臭脚而已，我觉得没问题。”

  “嗯？”苏燃转头看他：“这种鬼话都说了，你确定没问题？”

  李相旬说句公道话：“确实没什么问题，而且你不会以为，这鬼话，那校长真会信吧？”

  “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只不过这话说的那校长很开心，有人拍他马屁就够了，至于是真是假，其实并不重要。”

  “……”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突兀地停了。

  因为江野的演讲出了一点小状况。

  一点人为的小状况。

  刚刚江野对着稿子背，正背到“只要努力，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那里，底下就翻天了，一堆人冷嘲热讽。

  “有点意思，那我高中三年一点都不学，就现在开始预习一下，等到高考的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上985呢。”

  “诶，985怎么够？格局小了孩子，你说不定能上上京大学。”

  “有道理，要上就上上京大学。”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是憋着一股气的，因为每一次考试的分数，都不是秘密，全年级都是公开的。

  他们都知道，江野虽然是年级第一，但每次考试也就六百多分，七百都没到，这凭什么被保送到上京大学？

  换了高考的时候，这分数虽然也不错，但最多摸到十大名校的门槛，绝不可能是上京大学。

  这不是有黑幕是什么？

  而且你被保送就被保送吧，现在过来这里装逼，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在台上大谈特谈一些毒鸡汤，说什么努力不努力的，搞得跟你被保送是你努力的结果一样。

  “这傻孩子还真有脸说啊，要是我的话，现在肯定躲起来，防止被人给冲了。”

  “就是，被保送了就是牛逼嗷，只要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傻逼嘛这不是。”

  眼见情况要失控，苏梅眼底涌现了担忧之色，她没预料到一个普通的讲话，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校领导都要开始维持秩序了，唐老师更是要上台接过话筒，开始救场。

  但在他上来之前，江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直接将手里的演讲稿撕了。

  哧拉一声，透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这一刻，沸腾的人群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江野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各位同学，很抱歉冒犯了大家，至于你们的问题，我会在这里给各位一一解答。”

  先前是有人煽动情绪，才导致大家跟团，但现在气势被生生斩断，这就导致江野说完话之后，现场鸦雀无声。

  江野也不管他们，对着话筒自顾自道：“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大致听到了。”

  “无非就是两点，第一，你们觉得我被保送是有黑幕；第二，你们觉得我之前那句话，说错了。”

  “现在我来给各位一一解释。”

  台下，唐老师在纠结，要不要强行上去救场，因为一个刚离开高中的孩子，哪里面对过这种情况？

  要是玩脱了就不好了。

  这件事搞砸了倒还不算什么，可要是给江野留下心理阴影，弄不好会影响他一生啊。

  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弃了，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江野在台上开口：“你们可以说，我被保送是运气，这一点我自己也承认。”

  “但我请你们想一想，这运气为什么没有落在你们身上？”

  “我几乎次次都考年级第一，这是事实，甚至和一中、三中的那些人相比，我也是第一。”

  “三次联考的成绩，应该能说明问题。”

  台下，那些和江野关系好的人，开始为他说话——

  “就是啊，你们叫你妈呢，虽然他这成绩在省里不算太好，但在山城市怎么也是数一数二的吧？人家被保送有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也许今年的政策，就是一个市有一两个保送的指标呢，你们在酸什么啊，我知道了，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吧？”

  “孩子们，你们要明白，人家说运气，只是谦虚一下而已，就算这个运气落在你们身上，你们也把握不住的。”

  “还有脸觉得是黑幕，你们要点脸不？”

  江野看着台下的反应，内心没什么波动。

  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是台下的一员，也许，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

  人都是见不得别人好的，至少在某些方面是这样。

  他不再多想，继续道：“至于有些同学说的黑幕，那更是无稽之谈。”

  “我的家境，很多人都知道……”

  他现在已经能毫不在意地说出曾经最执拗的事情了，这件事，早已无法成为他人攻击他的依仗，所以他能说。

  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说完，他长舒一口气：“我曾走过一段很艰难的时光，或者说，是有人背着我，走过了最困苦的那段岁月。”

  “你们说我大谈努力的意义，觉得我没资格，但我要说的是，论努力二字，我至少能把台下百分之九十的人的头皮按在地上撕。”

  这里是谦虚，大家都明白。

  “我现在不背稿子，我用一句话跟大家总结，我所认为的，努力的意义。”

  “对我来说，努力，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对方，不用再重温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将一切晦暗留给过往，前方定是自由的方向。”

  “诸位，加油。”

  很虎头蛇尾的一段发言，毫无攻击性，也没有任何让人闭嘴的功效，但他就这么说了。

  救场，把该说的话说完，是给学校和唐老师一个交代，但如果说了没用，那就算了。

  他不会为他人的看法而为难自己。

  那些敌视与诋毁他的人，其实是最想成为他的人，不必理会。

  他向台下走去，向唐老师和各位领导点头致意，随后用余光瞥见，母亲眼眶里早已是一片晶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