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英招”守门

  叶亮背靠岩壁，抬头仰望，犹如身处井底，心中不禁感叹：人类引以为傲的建筑奇观，在天梯大厅面前真是相形见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人类永远望尘莫及。

  探险接近半个月，叶亮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恐惧：“接下来怎么办？要继续往深处走吗？”

  柳柠柠咬咬牙，说：“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走。”

  叶亮拉住正要往前走的柳柠柠，提醒道：“但是这里好奇怪，手电刚根本照不远，这些雾气可能有某种吸光效应。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雾气里面有什么，万一有寄生虫或者真菌孢子呢？”

  韦硕南忽然想起一事，翻腾起背包来：“缅甸热带雨林里多的是‘瘴气’，白仁翠特地准备了防毒面具。”

  于是三人纷纷戴上西南地区特供的防毒面具，叶亮叮嘱说：“咱们端上枪，搜索前进吧。不要散开，走慢点。”

  三人呈“品”字形前进，叶亮和柳柠柠分列左右，韦硕南在两人后方，好在三个人可以通过防毒面具里面的无线电进行通话。

  越往里面走，雾气越浓，从纱巾般的薄雾，逐渐变化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防毒面具外面似乎都萦绕了蜘蛛丝般的雾气。

  韦硕南后悔地说：“当时怎么就忘了，找白仁翠要三个头戴式的夜视仪？”

  柳柠柠全靠聊天给自己壮胆：“前面雾气越发浓了，活像棉絮。战术手电照不到头。地上有些建筑碎渣，似乎总体结构还算完好。”

  叶亮脚下也踩到了碎片，可他觉得不像是岩石碎片，更像是人的骸骨，可他不敢停下，因为另外一个念头揪紧他的心脏。叶亮暗想：好浓的雾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充满了不安。说起来这感觉好像很熟悉，在哪里曾经遇到过？

  叶亮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直跳，心想：对了，是在那个风雨如晦的树林里，就像遇到那个长头发的小女孩一样，永远看不清她长头发下面的脸，可她的手臂为什么会突然伸长两米？这不科学……

  叶亮不敢对两位朋友说出来，脑海中却在高声呐喊：“我的心脏在抽紧——我们就像是被魔鬼，在暗中窥视着一样！”

  他的心脏仿佛一双鼓槌在上面猛敲，打鼓一样快要跳出胸腔，突然，战术手电照到前面出现一个人影。

  叶亮条件反射地先去照那个人的脚，看看左脚上有没有多长一根脚趾，但灰纱罩般的雾气遮住了那人的双脚。

  叶亮一寸寸往上挪动战术手电，照到一副铁叶子连缀而成的盔甲，再往上照，一张白骨的脸庞与他面对面，两颗透明眼珠深深嵌在眼窝里面，一双黑漆漆的瞳仁似乎在盯着他。而那下颌骨咧开一个奇怪的弧度，似乎在对着他笑。

  叶亮吓得“哇呀”一声，仰面倒在地上。柳柠柠和韦硕南急忙扶起他：“小叶子，你怎么了？”

  叶亮仍然向前探出战术手电，喊道：“别管我，快看，前面有人！”

  韦硕南的战术手电向前一照，也是“哇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柳柠柠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十几秒后才发出一声尖叫，尖叫声在极为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仿佛上下左右都有幽灵在嘶鸣。

  “先别叫了。”叶亮条件反射地去捂她的嘴巴，但他忘了柳柠柠戴着防毒面具，捂住了她的玻璃面罩。

  柳柠柠惊觉一只大手遮住了自己的视野，尖叫声更加富有穿透性。

  “你坏！小叶子，你胆敢吓唬我！你坏坏！”

  柳柠柠发现是叶亮的手，双手攥成拳头，擂鼓一样敲打叶亮的胸口，叶亮苦笑着任他敲打。柳柠柠打了几下，“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叶亮怀里，仿佛迷路许多天之后返家的小猫。无论叶亮怎么拽，都拽不开。

  叶亮也没法子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只好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好啦，好啦，这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柳柠柠哭了一阵子，总算消停下来，轻轻推开叶亮，抽泣着说：“我哭鼻子的事，谁也不准往外说，尤其是在749局内部。”

  韦硕南说：“得嘞，您就放心吧。”

  柳柠柠哼了一声：“说的就是你，大嘴巴。”

  她转脸问叶亮，语气却温柔了许多：“小叶子，你能看出来，这是哪个朝代的盔甲吗？”

  “这是明代的盔甲，这是一位明代的将领。”

  叶亮小心翼翼走到铠甲前面，手电自上而下照过去。

  那人顶盔掼甲，双手拄着一米多长的苗刀，肃然挺立，甲片上隐隐有暗金色反光。叶亮接近观察，除了金线，还有已经氧化为深灰色的银线。

  这下叶亮总算有用武之地了，考古的知识从脑海里喷涌而出：“这是一副明代‘鱼鳞叶明甲’，鱼鳞般的甲片连缀而成——你看，它摒弃了传统的束腰和抱肚设计，转而采用了新式的铁臂手。这种铁臂手巧妙地结合了链甲袖子与环绕手臂的铁甲片，能够与身甲进行扣接，从而显著提升防护性能。”

  柳柠柠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确定是明代盔甲呢？”

  “看头盔——明军的头盔主要分为笠形盔与钵胄两大类。其中，笠形盔改良自元代。这种头盔由缨枪、盔顶、盔体和顿项四个关键部分巧妙组合而成。和其他朝代的盔甲有明显的不同。钵胄可以看做是‘笠形盔’多了一件保护前额和鼻梁的‘眉庇’。”

  柳柠柠有点崇拜地看着他，又问：“这么说，这一套鱼鳞甲相当古老了？”

  叶亮说：“是啊，至少有五百年了，这里深处地下，掠食虫群和机关隔绝了其他人来盗墓，所以能完好地保存至今。”

  韦硕南有夜视能力，黑暗环境中反而比叶亮和柳柠柠眼尖，他说：“咦惹？看他的头盔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浮雕，和英招很像。”

  柳柠柠问：“看来之前看到的门楼上的英招，就是在致敬他了。小叶子，你能不能推测出盔甲的主人是谁？”

  “目前还不能。”叶亮发现了华点，“可是，按理说，距今650年至500年前的明朝，铠甲应当锈蚀得残缺不全才对，可这副盔甲大体还能保持原貌。难道说，是这里的雾气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