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蜘蛛蛊

  柳柠柠说：“这里四壁都是人脸，就像是十二宫的巨蟹宫……”

  叶亮还算镇定，举着手电向四周望去，透过葡萄架一样悬挂的人脸，望见洞穴正中有一副硕大的棺材，韦硕南躺在上面，衣服湿了大半，兀自昏迷不醒。

  叶亮急忙赶过去扶他坐起身，掐人中、按摩手脚，韦硕南悠悠转醒，看到叶亮和柳柠柠，再看看周围皮笑肉不笑的一张张人脸，“哇”的一声哭出来：“是不是在黄泉底下相见？”

  叶亮将他从棺材上抬下来：“这不是在梦中，我们来救你了！咱们这就上去！”

  叶亮背着韦硕南、蹚着积水向来时的甬道走去。韦硕南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悄悄说道：“小心，这洞穴有蹊跷！我正躺在上面的破棺材里，忽然感到脚腕被头发缠住了，把我往洞穴里面拉。”

  “这时外面追兵到了，他们有步枪，但在黑夜中不敢开枪，而是用刺刀挨个去扎棺材。他们似乎识破了我的藏身之处，就在刺刀狠狠扎下时，我被那头发卷住双脚、拖进这个洞穴。说来惭愧，刚才我惊吓过度、昏了过去。虽然躲过那一刺刀，又不知怎么会躺在洞穴正中的棺材上？”

  柳柠柠听他这么说，又惊又喜——惊的是刚才阴差阳错，韦硕南躲过致命一刀，也没被追兵发现。喜的是韦硕南平安无事，现在追兵已经走远，好歹躲过这一劫。

  叶亮却极度紧张，他听韦硕南如此说，这洞穴之中必然有一个臂力强劲的怪物，能把韦硕南从甬道里拖进来，还能把他放在离地三尺的棺材之上，在这黑漆漆的洞穴之中，人类并不占优势，怪物不知道何时还会出现。

  柳柠柠掏出白仁翠给他们的手枪，警惕的望着四周，特别注意这个棺材，生怕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叶亮已经把韦硕南背到甬道旁边，那里过于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好在并不太倾斜，韦硕南自己也能爬上去，柳柠柠把韦硕南推入甬道。这时就听身后传来“格格”的笑声，韦硕南不高兴地说：“叶亮，你不过来扶一把，在那里笑什么？”

  叶亮拿战术手电向周围一照，“格格”的笑声消失了，叶亮诧异地问：“我没笑啊，不是你们笑的吗？”

  四壁仿佛有什么影子晃动，又有呢喃之低语。

  柳柠柠感到汗毛根根竖起，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离开……”

  话说了半截，柳柠柠看着叶亮，突然瞪大了眼睛。

  叶亮被他们看毛了：“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韦硕南指指他的肩头，压低声音说：“叶亮，你肩膀上有张人脸！”

  叶亮往后一踩，一个垂肘向后捣去。没想到没跺到脚，也没有捣到人！

  叶亮一回头，正好和那人脸对上，鼻尖碰鼻尖、额头撞额头，那人脸仿佛青蛙皮肤做成的，说不出潮湿滑腻！叶亮向后一跳，不顾落地时积水水花四溅，右手双指如钩，就向隐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插去！

  眼睛、咽喉是人类上半身最脆弱的地方，那张脸没有咽喉，只能插他双目。但叶亮的双指竟然直插进去，手指根部一没入那张脸，叶亮顿时感到指头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大声喊道：“眼眶竟然是空洞，里面似乎有尖牙利齿！”

  叶亮左手勾拳去打那脸上的腮部，这一下竟如同打在气球上，将那人脸打的荡到一边、半张脸瘪下去。谁知那人脸又荡回来，瘪下去的半张脸像充气一样慢慢涨开，皮肤被撑得半透明，里面似乎有什么带关节的东西在往外看。

  叶亮这下看清楚了——那张人脸是由头发倒吊在洞穴顶上的，如同西洋钟的钟摆，晃晃悠悠来回摆个不停。

  叶亮对柳柠柠喊道：“不要恋战，快走！”

  这时就看到爬入甬道的韦硕南又钻出来，指着甬道里面牙关战战的说道：“这里面，怎么都是人脸？”

  原来韦硕南没爬一米，手就按在一个滑腻腻的东西上，他用手电一照，手竟然按在一张凸起的人脸上。

  那人脸仿佛鱼皮做的，说不出潮湿滑腻，两个眼眶里空无一物，没有鼻梁，鼻孔处只有两个瓜子型的黑洞，也没有嘴唇，呲着白森森的牙齿“望向”他。

  韦硕南往后一仰脖子，顾不上脑袋在甬道石壁上撞得生疼，手脚并用就往后退，只见那人脸竟然慢慢立起来，头发像章鱼的八条触手一样攀住洞壁，向他追来。

  甬道中不止一个人脸，还有十来个人脸像挂炉烧饼一样挂搭下来，从甬道里包抄而来。

  这里空间过于狭窄，柳柠柠不敢开枪，抽拳头去打这些扑向韦硕南的怪物，没想到双拳难敌四手，小臂被伸过来的湿头发缠住，湿头发仿佛细铁丝深深缠进皮肉，双臂顿时施展不开。

  叶亮也想去帮忙，就感到水中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腕。叶亮拿手电筒一扫水里，只见没及脚踝的积水里，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人脸，就像泡开的海蜇头，伸出海草一样的头发，缠住叶亮的脚腕，顺着他小腿往上爬。

  叶亮拿匕首往下撬，割开一丛长发、又有一丛长发绕上来。柳柠柠过来帮叶亮割断那些章鱼触手一样的长发，方才不至于窘境。

  柳柠柠忽然想起从古老的文献上见过这些人脸的记载，大喊：“这是‘蜘蛛蛊’！古代东夷部落的 ‘蜘蛛蛊’，怎么会在边水的山里出现？”

  话音未落，叶亮大怒，将匕首向甬道内壁刺去，几张人脸一扭避开了，内壁的沙土簌簌落下，叶亮咳嗽着向后退去。

  叶亮攥住一张人脸的头发，将“他”砸得满脸开花，只见人脸破开、里面十来只螃蟹一样的黑虫爬出来，兀自“格格”直笑。

  每只黑虫背上有数十根天牛一样的触角，它们从人脸头皮里面抽出来，原本张牙舞爪的头发顿时委顿下来。

  一张人脸避开叶亮匕首一击，跃到叶亮脸上，好似异形的“抱脸虫”包裹上来，数十股湿漉漉的头发就往叶亮的眼睛、耳蜗、鼻孔、嘴巴、喉咙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