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圣诞夜

  秦氏集团。

  陈昂一把推开总裁办的大门，手里攥着一叠刚传真过来的资产评估报告，因为跑得急，嗓子里还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老板，收网了。”陈昂喘着气，“崔家在城北那三块地皮，今天下午三点正式被法院查封。他们之前找的那几家信托公司看风向不对，已经联手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崔氏的资金链，断得连根毛都不剩了。”

  秦贺晨坐在转椅里，指尖在大理石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个来回。

  “崔长庚那老头呢？”秦贺晨没看报告。

  “听说是想给以前那帮老部下打电话求援，结果人家一听是崔家的电话，没等他开口就直接挂了。有个更绝的，直接在电话里让他赶紧把欠人家厂子的材料费结了，不然就去刨他们崔家的祖坟。”陈昂冷哼一声，“那老头子一辈子要强，哪受过这种气。”

  就在这时，陈昂兜里的手机剧烈振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变了变，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崔长庚的贴身秘书，“老爷子刚才在办公室看到消息，原本还想拍桌子骂人，结果看到那份债权转让书，整个人突然就不动了……他吐了，吐了满地的血！现在人倒在地上已经没意识了，救护车还没到……怎么办啊！”

  秦贺晨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吐血了？”秦贺晨放下杯子，嘴角牵起一个没温度的弧度，“这老骨头倒是挺会挑时间。告诉那边的人，该走的程序继续走，人要是死了，正好给崔宇在里头作个伴。”

  “明白。”陈昂挂了电话，心里暗暗打了个冷战。

  三天后，崔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崔长庚因为急性脑溢血合并心肌梗死，虽然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半条命，但整个人已经瘫在了ICU里，喉咙里插着管子，只能瞪着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看天花板，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崔家，彻底成了蓉城的一个笑话。

  ***

  这一年的圣诞节，蓉城难得没下雨，反而放了晴。

  秦家别墅。

  苏婉一大早就指挥着佣人们在客厅里折腾。

  一棵三米多高的圣诞树立在壁炉旁，上面挂满了亮闪闪的小球和彩灯。

  空气里飘着肉桂和烤火鸡的香味。

  沈安俊正蹲在树底下，手里拿着那个刚办下来的护照，反复地看。

  “姐，你看，这张照片拍得我呆呆的。”沈安俊仰起头，冲着刚下楼的沈乔心晃了晃褐色的本子，脸上终于有了笑。

  沈乔心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粗针织毛衣，长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丸子，显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白皙。

  她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短发：“哪儿呆了？精神得很。等证件齐了，咱们第一站就去北欧。”

  “得带够衣服，那边冷。”沈安俊站起身，仔细地把护照揣进兜里。

  “乔心，快来看看这排骨，是不是你爱吃的那个味儿？”苏婉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木勺，见沈乔心进来，赶紧捞了一块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沈乔心咬了一口，浓郁的甜咸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眼睛微微弯了弯：“嗯，就是这个味，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婉听到这声妈，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细纹，那是打心眼里的满足。

  傍晚时分，秦正国和秦贺晨推门进了屋，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秦正国把手里的几个大红礼盒往沙发上一堆，冲着沈乔心姐弟俩招手。

  “来，压岁钱没给够，圣诞礼物得补上。”秦正国豪迈地拍了拍礼盒，“乔心，那是给你买的项链，我看那颜色衬你。安俊，那是给你的电脑，听说你们小年轻爱鼓捣这个。”

  沈安俊有些局促地看向沈乔心，沈乔心则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爸。”

  秦贺晨走在最后，他脱掉黑色泥呢大衣，里头是一件灰色的羊绒衫。

  几人分礼物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沈乔心心头一颤，下意识抬头。

  秦贺晨那双深邃的眼正盯着她，火光映在他瞳孔里，烧出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暗火。

  “礼物在书房，一会儿自己去拿。”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磁性得像是一把大提琴。

  沈乔心红着脸低下了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晚饭摆了满满一桌。

  秦正国今天很高兴，特意开了两瓶窖藏了二十年的红酒。

  “今天咱们家，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秦正国举起酒杯，杯里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宝石红的光。

  “崔家倒了，明瑶在里头蹲着，顾家现在也是一脑门的官司。那些糟心事，今天一概不准提！咱们就喝一个，祝往后的日子，除了甜，没别的！”

  “干杯！”沈安俊也举起了果汁杯，大声喊道。

  苏婉拉着沈乔心的手，眉眼间全是慈爱。

  沈乔心也被这气氛感染，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她，不知不觉跟着秦正国干了三杯。

  红酒的后劲儿大，没一会儿，她的脸颊就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餐桌上，大家聊着以后的打算。

  秦正国想让沈乔心去公司挂个职，苏婉却觉得女儿该好好歇歇，两人争得热火朝天。沈安俊在一旁听得起劲，时不时插两句嘴，逗得老两口开怀大笑。

  秦贺晨话不多，他只是坐在那儿，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偶尔抿上一口。

  他的目光始终没怎么离开过沈乔心，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因为酒精而变得愈发红润的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乔心，喝多了？”秦贺晨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哑。

  “没……没多。”沈乔心摇摇头，只觉得脑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秦正国和苏婉酒力不支，由管家扶着上楼休息了。

  沈安俊喝了两大杯果汁，也困得直打呵欠，回房去摆弄他的新电脑。

  餐厅里很快静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沈乔心觉得屋里闷得慌，她推开露台的玻璃门，想去外面透透气。

  冬夜的空气冷飕飕的，激得她打了个冷战。

  她扶着栏杆，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