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沈安俊知道真相

  沈乔心拿苹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安俊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的异样。

  他在牢里待了这么久，学会了察言观色，更何况这是他相依为命的姐姐。

  “姐，”沈安俊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乔心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削好的苹果重新放回了盘子里。

  “是不是关于奶奶的？”沈安俊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茶几上的果盘，几个橘子滚落在地毯上。

  “我出来这几天，一直没敢问。我知道奶奶走了，我以为她是年纪大了，生病走的……可是刚才那个姓顾的在楼下喊，说什么‘关于她奶奶的事’，爸妈反应那么大，直接让他滚。”

  沈安俊冲到沈乔心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姐！你说话啊！奶奶到底是怎么走的？是不是跟顾琰臣有关？”

  沈乔心被晃得身子一歪。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弟弟。

  他的眼睛通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愤怒和恐惧交织的颜色。

  即使出来了，他的神经依然紧绷着，像一张随时会断的弓。

  瞒不住了。

  沈乔心心里叹了口气。

  奶奶的死，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疤，早晚是要揭开的。与其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自己亲口告诉他。

  “你先坐下。”沈乔心拉下他的手，声音出奇的冷静，“坐下，听我说。”

  沈安俊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慢慢坐回了沙发上。

  “奶奶不是寿终正寝。”沈乔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沈安俊的瞳孔剧烈收缩。

  “当初你刚进去，律师要天价的辩护费，我没钱，只能去求顾琰臣。他……”沈乔心顿了顿，跳过了自己下跪求钱的那一段，不想再刺激弟弟，“他答应帮忙，条件是让我把奶奶交给他安排的‘专业疗养院’。”

  “我以为那是救命稻草，没想到是送命符。”

  沈乔心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关节泛白，“那个疗养院，是明瑶找的。其实就是个黑诊所。他们把奶奶关在没窗户的小黑屋里，不给吃，不给喝，生病了也不给药……”

  “等我找到奶奶的时候，她已经在太平间躺了三天了。”

  “明瑶说，那是给我的教训。而顾琰臣……”沈乔心闭了闭眼，眼角滑下一滴泪，“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奶奶在他手里，在我求他的时候，在我被明瑶逼着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他都拿奶奶当筹码，逼我就范。”

  “甚至在昨天，他还给我发短信，用奶奶的消息来威胁我，想逼我回头。”

  沈安俊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畜生……”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着沙砾。

  “我在里面……天天盼，夜夜盼。”沈安俊抱着头，手指死死抓着头发，“我盼着姐夫能帮帮我们，盼着他能看在你的面子上救救奶奶。我以为他只是忙，只是顾不上我……”

  “原来……原来是他……”

  沈安俊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全是狰狞的杀意。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陪着那个害我的女人，却把奶奶活活折磨死！”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欺负我们！”

  沈安俊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转身就往厨房冲去。

  “安俊！你干什么！”沈乔心心头一跳，立刻起身追了过去。

  “我要杀了他！”沈安俊冲进厨房，一把抄起案板上的菜刀，转身就要往外冲，“我要去顾家！我要那个王八蛋给奶奶偿命！”

  “你给我站住！”

  沈乔心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你疯了吗！你才刚出来！”

  “放手！”沈安俊红着眼，像头失控的野兽，“姐你放手！这种畜生不杀了他，我怎么对得起奶奶！我这几年的牢白坐了吗！”

  “你杀了他，那你呢？”沈乔心被他拖着往门口滑，眼泪夺眶而出，“你再去坐牢？再去偿命？那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我不在乎！”沈安俊吼道，“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我在乎！”

  沈乔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安俊被打懵了，手里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姐姐，那是从小到大，姐姐第一次打他。

  沈乔心喘着气，手掌火辣辣地疼，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沈安俊，你给我听好了。”

  她指着地上的刀，“奶奶临走前最后的一句话，是让我一定要把你平平安安地带出来，让你好好活着。她是为了保全我们才遭了那个罪！”

  “你现在拿着刀冲出去，是痛快了。然后呢？你再去坐牢，或者被枪毙。那你让我在这个世上怎么办？让我在九泉之下怎么跟奶奶交代？”

  沈乔心走上前，捧住弟弟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安俊的眼泪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红印，显得格外狼狈。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一巴掌抽干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姐……我对不起奶奶……我没用……我真的没用……”

  沈乔心也跪下来，紧紧地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不怪你，安俊，不怪你。”她轻拍着弟弟颤抖的背脊，在他耳边低语。

  “恶人自有恶人磨。顾琰臣现在的下场，你看到了。他失去了名声，失去了家人，甚至失去了尊严跪在这里求我。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崔家、顾家，那些欠我们的，哥和爸都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不用脏了你的手。”

  “你的手，是用来拿笔，用来拿护照，用来拥抱新生活的，不是用来拿刀杀人的。”

  沈乔心抬起头，目光越过弟弟的肩膀，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为了那种垃圾，搭上你的一辈子，不值得。”

  怀里的少年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沈乔心知道，那股冲动的杀意暂时被压下去了，但心里的恨，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平复。

  但没关系，只要人在，只要家在，伤疤总会结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