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去世真相

  整整三天。

  李助理的人几乎跑遍了蓉城所有挂得上名号的疗养院和养老机构，从最高级的私人会所到最普通的社区中心，一无所获。

  递交上来的报告，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查无此人”。

  顾琰臣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却一根都点不着，手抖得厉害。

  “顾总，”李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所有正规的疗养院都查过了，确实……确实没有沈老夫人的入住记录。”

  “废物！”

  顾琰臣猛地抬起头，将手里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就不正规的呢？那些黑诊所，那些没牌照的破地方呢？查了吗！”

  “查……查了……”李助理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一哆嗦，“但是范围太大了，就像大海捞针……”

  “那就捞！”顾琰臣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人，你也不用干了！”

  李助理不敢再说话，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知道，老板这次是真的疯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排查名单，头痛欲裂。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与其一个一个机构地去问，不如直接从民政系统内部，按名字去查死亡注销记录。

  虽然这个想法很残忍，但却是眼下最高效的办法。

  他动用了顾家所有的关系，在民政系统里输入了沈乔心奶奶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一条记录赫然跳了出来。

  死亡日期，是三个月前。

  这个名字，李助理有点眼熟。

  他猛地想起来，这不就是前段时间因为虐待老人上了社会新闻，被查封了的那家吗！

  李助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耽搁，立刻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顾琰臣听到安心疗养院，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个新闻，他也看过。

  他抓起外套，什么都没说，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

  此时的疗养院。

  因为上次的丑闻，人已经很少了，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鬼气森森。

  顾琰臣踹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正从楼里走出来。

  他看到顾琰臣，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他身上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和身后那辆限量版的跑车，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哟！这位老板，您是……您是来看场地的？”他立刻谄媚地迎了上来，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我跟您说，我这地方虽然现在看着破了点，但位置好，地方大。您要是想投资，我给您算个友情价……”

  这人就是疗养院的院长。

  顾琰臣看着他那副贪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三个月前，是不是有个叫何秀英的老人，在这里过世的？”他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

  院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哭丧的表情，一拍大腿。

  “哎哟！您说的是那个老太太啊！您是她家人？我跟您说，这事可不赖我啊！我也是冤枉的！”

  他看顾琰臣不好惹，立刻就把所有责任都推了出去。

  “当初是一个姓秦的小姐，开着豪车把老太太送来的！出手那叫一个阔绰！给了我一大笔钱，就说让我们‘好好照顾’，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院长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送自家老人的？跟扔垃圾似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姓秦的，就是前两天新闻上那个假千金，叫明瑶！这都是她干的！她让我们别给老太太好脸色，最好是能让她自己……”

  “她是怎么死的？”顾琰臣打断他。

  “这个……这个就是突发心梗，年纪大了嘛，很正常的……”院长的眼神开始躲闪。

  “监控。”顾琰臣盯着他，那眼神像要吃人，“我要看当时的监控。”

  “监控？”院长一愣，随即连连摆手，“哎哟，老板，您这不是为难我嘛！上次被查封的时候，所有东西都被搬走了，监控硬盘早就格式化了，哪还有啊！”

  顾琰臣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院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把监控拿出来。否则，我让你今天就从这栋楼上，不小心掉下去。”

  院长被他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有……有！有备份！”他立刻改口，声音都变了调，“当初……当初那个小姐给的钱多，我怕她事后赖账，就……就在自己办公室里，偷偷留了个备份的硬盘……”

  来到二楼办公室。

  院长哆哆嗦嗦地从一个柜子最深处的暗格里，翻出一个移动硬盘，连接到那台旧电脑上。

  屏幕亮起，一个个监控画面的小窗口跳了出来。

  顾琰臣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标注着“302病房”的窗口上。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他记忆里还算硬朗的老人，被护工粗暴地推搡。

  看到了她被关在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三餐只给一碗馊掉的稀饭。

  看到了她一次次地摔倒，却没有人去扶。

  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这……就是他交给明瑶去办的事？

  护工为了不照顾奶奶，直接带去了地下车库。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冲进了画面。

  是沈乔心。

  他看到她扑到担架前，看到她跪在地上，看到她抱着奶奶瘦骨嶙峋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监控没有声音。

  可他却仿佛能听到她那绝望的，一声声的“奶奶”。

  顾琰臣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浓缩成了眼前这方小小的，无声的，却又残忍到极致的屏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那天起，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出现。

  他还亲手，将那把杀死她最后一丝希望的屠刀，递到了仇人的手里。

  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明瑶去替沈安俊辩护。

  后悔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偏袒她，相信她。

  后悔为什么要听信她的鬼话，把奶奶从沈乔心身边带走，把她扔进这个人间地狱。

  顾琰臣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拿出手机，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拨通了那个他已经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这一次，他甚至不求她能接。

  他只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彩铃。

  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