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妹妹是谁
作者:可乐没有汽水
这话在死寂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苏婉那双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扭曲的眼睛,猛地一滞。她捶打秦贺晨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秦正国也僵住了,他扶着妻子的手,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荒谬:“贺晨!你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瑶瑶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是他们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的宝贝,是他们秦家唯一的血脉!
为了一个外人,他竟然要否认自己的亲妹妹?
“贺晨,你看着我。”苏婉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地抓住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是不是被那个沈乔心下了降头?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认了?”
秦贺晨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母亲那双写满痛苦和质问的眼睛上。
“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你真的觉得,她像你吗?”
苏婉愣住了。
“那块玉佩!”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块玉佩!是你爸当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天底下独一无二!瑶瑶拿着它回来认亲,这怎么可能有假?我们还去做了检测!医生说,她的血型和骨髓都跟我匹配得上!我们是母女!”
她几乎是在嘶吼,像是在说服秦贺晨,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秦贺晨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检测是她自己做的吧。”他一字一句,残忍地戳破了那层脆弱的窗户纸,“你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都是她设计好的一个局?她早就知道玉佩的来历,也早就查清楚了你的血型。拿着一份伪造的鉴定报告,和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玉佩,就让你对她深信不疑。”
“你被她骗了。”
这五个字,像五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苏婉的脸上。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们秦家待她不薄……我们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是啊,为什么呢?”秦贺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许,你该问问她,沈乔心的那块玉佩,是怎么到她手里的。”
秦正国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比妻子要理性得多,当秦贺晨把所有疑点都摆在台面上时,他心里那杆名为“信任”的天平,已经开始剧烈地倾斜。
他看着妻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着儿子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沉声问道:“贺晨,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说瑶瑶是假的,那我们真正的女儿,又在哪里?”
秦贺晨的目光,穿过他们,落在了病房雪白的墙壁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另一张脸。
那张脸,倔强,苍白,在绝望的雨夜里,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认输。
那张脸,在明亮的灯光下,专注地看着设计图稿,眼睛里闪烁着才华和梦想的光。
那张脸,在奶奶的墓碑前,悲伤得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的心,没来由地一软,又泛起细密的疼。
“她一直都在。”秦贺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父母,声音很轻,却像千斤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你们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你们以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掌上明珠,其实,一直被你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你们帮着一个冒牌货,去欺负她,折磨她,逼得她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你们把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他每说一句,苏婉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她看着儿子的眼睛,一个让她不敢去想,却又疯狂在脑海里叫嚣的念头,浮了上来。
“你……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沈乔心?”
秦贺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西装的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将里面的几张纸,抽了出来,递到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人:秦贺晨,沈乔心。
而在结果那一栏,“亲缘关系概率大于99.99%”那行字,被红色的记号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白纸黑字,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苏婉看着那份报告,看着“沈乔心”那三个刺眼的字,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是她?
怎么会是她?
是那个她第一眼看到,就莫名讨厌的女孩?
是那个她认为配不上顾琰臣,想尽办法刁难羞辱的女孩?
是那个害得自己“女儿”受尽委屈,被她戳着脊梁骨骂“丧门星”、“扫把货”的女孩?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纵容明瑶,抢走那块本该属于沈乔心的玉佩。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顾老夫人面前,帮着明瑶说尽好话,一起打压那个孤苦无依的女孩。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明瑶的哭诉下,对沈乔心产生了巨大的偏见和厌恶,甚至在她来秦氏工作后,都想方设法地给她使绊子。
原来,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毒蛇,亲手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更残忍的事吗?
“不……”
一声凄厉的悲鸣,从苏婉的喉咙里冲了出来。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
“阿婉!”秦正国眼疾手快地抱住她,急切地拍着她的脸,“医生!快叫医生!”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秦贺晨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那个躺在父亲怀里,因为巨大的刺激而彻底崩溃的母亲。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的心,早在多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母亲选择放弃寻找妹妹,而他一个人固执地守在警局门口时,就已经冷了。
他只是平静地将那份鉴定报告,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迟来的悔恨和痛苦的病房。
他欠她的,还不清。
但从今往后,他会用自己的一切,去弥补,去守护。
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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