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会是亏欠吗

  陆砚深醒来发现林晞晚没有在床上，结果发现林晞晚站在阳台吹风手里还拿着一根女式烟。

  陆砚深发现林晞晚廋了很多，廋到风一吹就能吹走。

  陆砚深脑子里面全是林晞晚昨天晚上在浴室的样子。

  不是因为那张脸像谁。

  就是她，林晞晚。

  想起林晞晚母亲的病，想起那份屈辱的协议，想起她每次在他面前那种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顺从。

  心里头一次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几分亏欠。

  陆砚深从背后抱着林晞晚。

  “今天别去公司了。”他忽然开口。

  陆砚深拿走林晞晚嘴边的烟，放到自己嘴边。

  “带你去个地方。”

  算是……补偿？

  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突然觉得，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她没问去哪里，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很低低：“好。”

  陆砚深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又压了下去。

  手机振动，陆砚深拿出来手机，屏幕上是苏婉的名字。

  陆砚深眉心立刻拧了起来。

  点开，是一张照片。

  高级公寓的木地板上，汪着一片水，反着顶灯的光，看起来水还不浅。

  紧跟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苏婉：“砚哥，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是家里水管好像爆了，客厅都淹了，物业说师傅要明天早上才能过来……”

  陆砚深眼底划过一丝不耐。这种事，找助理，找修理师傅，哪个不比找他强？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刚想打字让她自己处理。

  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

  苏婉：“水快淹到墙边的插座了，我有点怕……你……你要是忙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那语气，委屈，又故作坚强。

  这个语气让陆砚深想起了当年和苏婉在一起的时候。

  陆砚深捏着手机的力道重了几分，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还没回复，屏幕又亮了。

  苏婉：“我问了几个朋友，他们都没空。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和晞晚在一起，是我太不懂事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扛着吧，就是有点怕……万一触电了……”

  “触电”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陆砚深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陆砚深松开林晞晚。

  “我出去一趟。”陆砚深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听不出一点情绪。

  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陆……”林晞晚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陆砚深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下脸，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下颌线。

  “公司的事？”她小声地问。

  “不是。”他言简意赅，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烦躁，“苏婉那边出了点急事。”

  苏婉。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原来所谓的补偿，所谓的约会，在苏婉的一件“急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陆砚深没再多说一个字，换了鞋，开门，离开。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房间里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林晞晚站在阳台，看着陆砚深的车很着急的开出去。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

  陆砚深一路把车开得飞快。

  夜风灌进车窗，吹得他头脑清醒了些。

  烦躁。

  一种是对苏婉的。他很清楚，她那些小手段，那些以退为进的话术。但偏偏，他吃这一套。因为他欠她的。

  另一种，是对林晞晚的。

  他甩不掉脑海里她最后那个眼神，空洞洞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光。

  他甚至能想象出他走后，她一个人呆在那个空荡荡的别墅里，会是什么样子。

  车子在苏婉公寓楼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他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两秒，最终还是推门下车。

  电梯，上楼，按门铃。

  门很快开了。

  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苏婉就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身上那件丝质睡裙也全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脸上没化妆，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又小又可怜。

  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是黑的。

  看到陆砚深，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又强忍着不掉下来。

  “对不起啊，砚哥。”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又委屈，“我是不是给你发消息发的很不是时候呀，耽误你和晞晚姐姐的二人世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这副柔弱无助、泫然欲泣的样子，和当年那个经历校园霸凌的少女，几乎完全重合。

  陆砚深心里最后那点不耐烦，彻底烟消云散。

  他沉着脸，越过她往里走。

  客厅的地板上确实有水，但根本没有她照片里拍的那么夸张，更别说淹到墙边插座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漏水的地方，是厨房水槽下面的一根软管接头松了，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渗水。

  这点水，拿个盆接住，再用拖把拖一下地，十分钟就能解决。

  陆砚深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门儿清。

  但他看着站在身后，还在用手背偷偷抹眼泪的苏婉，终究还是把那句质问咽了回去。

  “你手机怎么了？”他注意到她手里攥着的手机。

  “我……我想自己修一下水管，结果手机掉水里了，开不了机了……”苏婉把手机递给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然的话，我就打物业电话催催了，现在只能麻烦你了。”

  逻辑天衣无缝。

  陆砚深接过那个冰冷的手机，心里叹了口气。

  “行了，你去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他把手机放到一旁的干柜子上，语气缓和下来，“这里我来处理。”

  “砚哥……”苏婉没动，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谢谢你。”

  陆砚深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卷起衬衫袖子，走到水槽边蹲下身，开始检查那根漏水的软管。

  灯光下，他的背影宽阔而可靠。

  苏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样子，红着的眼眶里，一抹得意的笑意，一闪而过。

  她就知道。

  无论陆砚深身边站着谁，只要她一句话，一个眼神。

  他就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