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一直捏你肚子
陆砚深离开林晞晚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陈放去调查,送林晞晚回家的那个小白脸的身份。
陆砚深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正是自己发给助理陈放的几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是从街对面的某个高处偷拍的。
画面里,林晞晚从顾西州车上下来,顾西州虽然只露出一个侧脸,但那通身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
林晞晚仰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砚深的心口。
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笑。
在他面前,她总是低眉顺眼,像一株需要仰仗他才能存活的植物,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可是在那个男人面前,她的笑里有光。
陆砚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份没来由的烦躁压下去。
他想起前几天,自己让陈放去办一件事。
去接触林晞晚现在租住的那个老破小的房东,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他知道,那个小小的、昏暗的房子,是她和她母亲唯一的庇护所。他想,把这个“庇护所”送给她,她应该会高兴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陆砚深,什么时候需要讨好一个女人了?尤其还是一个用钱就能买到的女人。
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划开手机,拨通了陈放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总。”陈放的声音永远恭敬。
“那套老房子的事,停下。”陆砚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又冷又硬。
电话那头的陈放愣了一下,他下午才刚跟房东那边接触过,一切都很顺利。“陆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陆砚深没什么耐心解释,“我说停下,就停下,以后不用再管。”
“是。”陈放不敢多问。
挂了电话,陆砚深烦躁地将雪茄扔在桌上,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庇护所?
拿着他的钱,去养小白脸,她也配拥有什么庇护所?
他陆砚深一时心软想给的东西,她林晞晚,根本不配要。
……
胃部的绞痛让林晞晚从冰冷的地毯上醒来。
天还未亮,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
昨晚陆砚深走后,自己就躺在地上疼的起不来身,就直接在地上睡着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才稍微褪去。
她赤着脚走进浴室,打开热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用最快的速度冲完澡,换上职业套装,化上精致的妆容。粉底遮住了苍白的脸色,口红带来了虚假的气色。
镜子里那个干练、专业的陆氏集团首席秘书林晞晚,又回来了。
没人知道,这副光鲜的皮囊下,是怎样一具被病痛和屈辱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到了公司,打卡,走进总裁办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异常安静,几个相熟的同事看到她,眼神都有些躲闪,欲言又止。
林晞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走到自己那间小小的独立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门上“首席秘书”的铭牌已经被人摘掉了,换成了总监办公室。
她推开门。
里面空空如也。
她所有的东西,办公文件、电脑、甚至那个她用来喝水的杯子,全都被打包在一个纸箱里,孤零零地堆在公共办公区的角落。
像一堆无人认领的垃圾。
周围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身上。
“哎呀,晞晚,你来了。”
一个娇柔的女声响起,苏婉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白色套裙,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从陆砚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林晞晚面前,脸上挂着无辜又抱歉的笑意,“真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刚回来上班,砚深说我可以随便挑一间办公室,我就看中这间采光好。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办公室,你的东西……他们动作也太快了点。”
她嘴里说着抱歉,眼底的得意和炫耀却藏都藏不住。
这哪里是不知道,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林晞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砚深的办公室门被彻底推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甚至没看林晞晚,目光径直落在苏婉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宠溺。
“你不用跟任何人说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总那个项目,苏婉一个人拿下来的,为公司立了大功。别说一间办公室,她想换到哪层,都可以。”
说完,陆砚深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林晞晚,那眼神,冷得像冰。
仿佛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障碍物。
一瞬间,林晞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王总那个项目……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回昨天晚上。
她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白的啤的红的混在一起,胃里翻江倒海,吐了好几次。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陪着笑,怎么在酒桌上斡旋,最后终于让那个难缠的王总在合同上签了字。
那份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功劳,现在,被陆砚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安在了苏婉的头上。
陆砚深当然知道合同是她拿下的。
陆砚深明明在场,看着林晞晚做了这么多事情。
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夺走她的心血,去给他的白月光铺路、邀功。
这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要狠,还要疼。
那是一种从里到外的、将她的尊严和努力全部碾碎的羞辱。
林晞晚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她生疼。她想质问,想嘶吼,想把那份合同狠狠甩在他脸上。
可她不能。
她抬起头,迎上陆砚深那双冷漠的眼。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场好戏。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会闹,会为自己辩解。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僵硬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知道了,陆总。”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恭喜苏小姐。”
说完,她转身,走到那个属于她的纸箱旁,弯腰,沉默地抱起了它。
箱子很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抱着箱子,一步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那个被安排在角落里的新工位。
她的背挺得笔直。
陆砚深看着她决绝的、没有一丝软弱的背影,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本来是想看她崩溃,看她不甘,看她像以前一样,用那双通红的兔子眼看着自己。
可她没有。
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他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无比憋闷。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是那个男人教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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