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堂吉诃德

  伤势彻底痊愈后，岳恒感到的不仅是身体的复原，更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蜕变。与道伯曼中将的生死之战，像是一把重锤，敲掉了他因奇遇而滋生的浮躁，淬炼出了更为坚韧的心志。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系统赋予的能力，而是开始渴望真正掌控属于自己的力量。

  站在曙光号的船头，望着眼前浩渺无垠的大海，岳恒的心境与刚穿越时已截然不同。

  “薇拉，我们现在的物资还能支撑多久？”岳恒问道。

  薇拉迅速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淡水和食物还算充足，节省的话可以维持一个月左右。但一些药品和弹药需要补充。”

  岳恒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海天一色的地平线。

  曙光号按照薇拉规划的航线，向着无风带边缘，那个名为卡尔拉多岛的神秘目标驶去。

  最初的几天风平浪静，岳恒则抓紧一切时间进行恢复性训练和霸气感悟，虽然进展缓慢，但那种对自身力量掌控度逐渐提升的感觉，让他乐在其中。

  然而，伟大航路的天气，从来不会让人安逸太久。

  出发后的第五天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铅灰色的乌云如同厚重的幕布，从四面八方汇聚，低低地压在海面上，仿佛伸手可及。空气中的水分含量急剧增加，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海面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死寂。

  “主人，暴风雨要来了，看这云层和气压，规模可能不小。”

  薇拉站在舵轮前，脸色凝重地望着天际，她的长发被越来越强的海风吹得飞扬起来。

  岳恒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自然伟力，他走到薇拉身边：“能避开吗？”

  薇拉摇了摇头：“范围太大了，我们已经在风暴的边缘。现在只能尽量稳住船身，穿过去。”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倒泻般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

  海风瞬间变成了狂暴的飓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如同山峦般朝着曙光号狠狠拍下。

  “降下主帆，只留三角帆保持动力，固定所有物品！”薇拉临危不乱，声音在风雨中依然清晰冷静。

  她双手紧紧握住舵轮，纤细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与狂暴的大海争夺着船只的控制权。

  岳恒立刻行动起来，橡胶化的双臂伸长，灵活地将帆索固定好，又将甲板上一些可能被冲走的杂物牢牢绑住。

  巨大的浪头不断拍击着船身，曙光号像一片树叶般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随时可能被掀翻或撕碎。

  “抓紧了！”薇拉猛地一转舵轮，曙光号险之又险地避开一个巨大的漩涡。

  岳恒紧紧抓住船舷，感受着大自然狂暴的力量。

  在这种天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即便是他，如果掉进这样的海里，若是能力者，下场也只有淹死一途。

  一个巨大的浪头迎面拍来，眼看就要将船头淹没。

  “不能硬抗！”岳恒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腿橡胶化如同巨大的弹簧般压缩，然后骤然释放。

  “橡胶橡胶，弹簧稳定！”

  他并非跳起，而是将双脚牢牢吸附在甲板上，利用橡胶腿的极致伸缩和弹性，配合着船只的起伏，不断微调重心，像一个人肉减震器一样，极大地缓解了巨浪对船体的冲击力。

  同时，他的双臂也没闲着，看准时机，猛地伸长抓住被风吹得快要断裂的缆绳，将其强行拉回固定。

  “薇拉！方向！”

  “左舷十五度！坚持住，我们正在穿过风暴眼墙。”

  薇拉的声音在风雨中有些失真，但依旧坚定。

  在对抗风暴的过程中，岳恒对自己能力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

  橡胶果实的“弹性”和“伸缩”，不仅仅能用于攻击和移动，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更能用于卸力和稳定。

  他将身体想象成船体与风浪之间的缓冲层，对力量的传导和化解有了更细腻的掌控。

  而面对扑上甲板的海水，他甚至下意识地尝试将岩浆果实的热量微微散发在体表，用来快速蒸发掉浸透身体的冷水，保持体温和行动力。

  这种细微的能量操控，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岳恒和薇拉都感到筋疲力尽之时，风雨的猛烈程度终于开始减弱。

  乌云渐渐散开，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投射在波澜依旧汹涌，但已不再狂暴的海面上。

  “结……结束了吗？”岳恒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累得几乎虚脱。薇拉也靠在舵轮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我们穿过来了。”薇拉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曙光号虽然有些狼狈，但主体结构完好，这得益于船只本身的优良性能和两人的通力合作。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薇拉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向侧前方的海面。

  那里，一片浓密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海雾之中，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轮廓，如同潜伏的海怪，缓缓显现出来。

  岳恒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骤然一缩。

  那是一艘巨大的、造型如同火烈鸟般张扬的多桅帆船。

  船帆上，绘着一个极其醒目，令人不安的图案。

  一个咧着大笑的骷髅，标志性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骷髅之后是交叉的西方军刀。

  堂吉诃德家族的海贼旗！

  船只缓缓驶出迷雾，如同幽灵船般悄无声息地拦在了曙光号的航路上。

  甲板上，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穿着礼服、披着披风、头戴毛边帽的男人。他脸上挂着戏谑夸张的笑容，手中玩味地转动着一把如同布缎般柔软扭曲的长剑。

  岳恒认出了他——堂吉诃德家族最高干部之一，代号“方块”，飘扬果实能力者，迪亚曼蒂。

  迪亚曼蒂看着眼前这艘明显经历了风暴、显得颇为狼狈的双桅帆船，以及船上那两个看起来筋疲力尽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个浑身湿透、黑发黑眼的少年，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用抑扬顿挫的腔调高声喊道：

  “呋呋呋呋……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嘛！刚躲过一场小风暴，就钓到了一条价值一亿五千万贝利的小鱼。‘灾星’岳恒，对吧？我们少主，可是对你很感兴趣呢！”

  巨大的海贼船如同山峦般横亘在前，迪亚曼蒂那充满恶意的笑容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刚刚经历风暴洗礼、尚未恢复状态的岳恒和薇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