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最后的证人

  伏尧浑身一颤，立刻从车厢里钻了出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那婆子竟然还在樊州。

  确切的说，对方是回了樊州。

  三个月过去，她见樊州没有事情发生，以为楚椒出事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所以才想着回来，收拾一下当初没来得及带走的家当。

  却被正到处寻人的班书发现，仓皇之下她逃进了虎遂山。

  然而就是这一逃，给班书惹了麻烦，那婆子躲得山洞十分狭窄，寻常男子根本进不去，他们又需要活口，不能强攻，只能想尽办法把人逼出来。

  班书用烟熏过，也放过蛇虫鼠蚁，可对方却死活不肯动，她很清楚谋害主子是死罪，所以宁肯死在山洞里，也不想出来。

  他只能试着开凿山壁，可一动那婆子就要死要活，他没办法，只能先传信回来，如今双方彻底陷入了僵持，盼着伏尧能想个法子。

  “去看看。”

  他连府门都没进，一个呼哨打出来，不多时当归就撒着欢跑了出来，他翻身上马，直奔密信上所说的位置。

  两人连夜赶路，只是樊州的雪大，山路难行，哪怕用布包裹了马蹄，也仍旧会滑。

  两人不得不下马步行，等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公子！”

  一男子快步迎了上来，冷不丁一瞧，竟然和班疾生的一副模样，正是班书。

  班家兄弟是三胞胎，却只有这兄弟二人生的相似，也是最不对付的两个。

  一见班书，班疾的脸就拉了下去，班书白了他一眼才开口，“人就在这山洞里，属下几番尝试，都进不去。”

  伏尧走到山洞前，盯着那洞穴仔细的看，的确很狭窄，别说寻常男子，就是稍微丰裕一些的女子都进不去。

  “周婆子，大公子来了，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他还能留你一条生路，你若是不出来，就只能冻饿而死，何必呢？”

  班书疾言厉色，周婆子探头在山洞前看了一眼，随即猛地缩了回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公子，我求你了，我就是个老婆子，你放了我吧……”

  伏尧慢慢攥紧拳，放了你？那阿椒呢？

  她失踪三个月了，至今杳无音讯，寒冬腊月，她孤身一人，在外头要怎么生活？

  凭什么她在受苦，你却要我放过？

  做梦！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深吸一口气，“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管你犯了什么过错，我都会放过你的。”

  周婆子探出头来，忐忑不安地开口，“大公子，说真的？真的能放过我？”

  伏尧点点头，“真的，只要你说实话。”

  周婆子迟疑起来，班书连忙开口，“大公子的贤德之名樊州谁不知道？他的话你若是都不信，还能信谁？”

  周婆子吞了下口水，“我，我也想相信大公子，但是……大公子，能不能发誓？”

  班疾和班书同时变了脸，两张相似的脸齐齐露出怒容，这老货太过嚣张。

  “好。”

  伏尧却应了一声，“我若是骗你，便叫我跌落山崖，不得好死。”

  “公子！”

  两人齐刷刷看过来，满脸都是惊慌。

  伏尧摆摆手，神情不喜不怒，只一双凤眸直直地盯着周婆子，他不信神佛，自然不怕发誓。

  “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周婆子犹豫着往外走，眼看着就要出来了，她忽然又缩了回去。

  班疾怒道，“公子都发誓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婆子浑身都在抖，“不行，我还是不敢，万一大公子反悔，我能怎么办？”

  “你！”

  兄弟二人都被她气得够呛，脸色黑如锅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真是被这老东西气得心口疼。

  伏尧忽然吐了口气，“你确定不出来？”

  男人声音淡淡，一如往常，明明该恼怒至极的场景，他却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班家兄弟心里一凸，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周婆子还一无所觉，又往山洞里缩了缩。

  “班书。”

  伏尧轻声开口，“把她家人抓过来，她一刻不出来便杀一个，一时不出来，便灭了她满门。”

  班书浑身一抖，却对伏尧的话毫不意外，他家公子，只是面上平和，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自然清楚。

  “是。”

  他转身就走。

  “不行！”

  周婆子惊恐地尖叫一声，从山洞里探出头来，不敢置信道，“你，你不是大公子吗？你是百姓的衣食父母啊，你，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没有人性的事情来？你……”

  “嘘……”

  伏尧轻声打断了他，“我还可以更没有人性，你想不想看看，你儿孙被做成人彘的场面？”

  周婆子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班书，还不去。”

  伏尧催促一句，周婆子失声尖叫，“别去，我出来，我这就出来……”

  她再顾不得其他，挣扎着从山洞里往外头钻。

  班疾连忙伸手去拉，可就在这时候，那婆子脚下一滑，朝着崖底就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