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显威

  战鼓擂响。

  “投石机队，校准敌楼！”

  顾鹏拔出腰间长剑，划出一道寒光。

  指向平凉城。

  一百五十架巨型投石机的绞盘便发出“嘎吱”巨响，裹着桐油的火石被点燃。

  轰！

  火球飞出，在空中拖出一道道暗红轨迹。

  数百斤重的圆石砸在城墙上的瞬间。

  发出一声声巨响。

  江浩看到箭楼被砸出一道缺口，城墙挨了几下重击，投石基本上都落到了城中。

  这对一座边塞坚城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接下来，投石车再次校准，但依然对高大坚固的城墙伤害不大。

  “装填！”

  随着三次投石攻击后。

  顾向前手一挥：“弓箭手压制敌军射手，楯车队前出，攻城营云梯跟上！”

  军旗挥舞，传令兵快马加鞭传达主将命令。

  围住平凉城三面的军队动了。

  先是步、骑出击，随后两百辆蒙着厚牛皮的楯车向前推进，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扛着三丈云梯的敢死队士兵，怒吼着冲向城墙。

  密密麻麻的人群朝前方涌去。

  嗖嗖嗖……

  咻咻咻……

  双方的箭矢如同暴雨般相互对射，密密麻麻的箭雨遮天蔽日，穿透薄雾，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扎进泥土里、甲胄、士卒的肉身上。

  这种盲射虽然互有损伤，但伤亡并不算大。

  等敢死营的士兵冲到城下时，死亡率瞬间激增。

  城墙上的敌军突然探出身，滚石、檑木如同冰雹般砸下来，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流下，

  随后火箭射来，落在士兵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蒙着厚牛皮的楯车瞬间冒起浓烟，不少士兵浑身是火，在地上翻滚着，盔甲被热油烧出焦黑的窟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江浩在第二梯队敢死营。

  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感受到冷兵器时代攻城的残酷血腥。

  人命在这里，就像野草一样。

  暗暗庆幸，还好上头调整了进攻顺序，不然以现在的实力，恐怕没有办法冲上城墙。

  敌军的反击，太猛烈了。

  “放床弩！压制城头！”顾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急切。

  数十架床弩同时发射。

  铁制的弩箭比普通箭矢粗一倍，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城墙飞去。

  嗖！

  城墙上，穿透了一名正往下落石的敌兵，被洞穿身体钉在城墙的箭孔上，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流淌，在城墙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敢死营的人又前赴后继扛起云梯，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向城墙，可敌军的反击依旧凶猛顽强。

  一上午数次进攻，不少云梯搭上城墙，但没有一人登上去，甚至都没能爬到垛口。

  不少人怕了，开始溃散逃跑。

  然而，手持利刃的督战队，见有人懈怠就砍杀得人头滚滚，鲜血染红了营地边缘的土地，才止住了逃兵的势头。

  紧接着就是一道命令传下。

  “大将军穿陛下口谕，谁在溃军逃逸，诛灭九族！攻下城池后，缴获财物，尽数归士兵个人所有！”

  如同惊雷般的消息传出，没有人再生出逃跑的心思。

  而这时候，顾向前的亲兵营高喊：“为天子而战，为大乾而战。”

  江浩暗道：“这大将军的手段果真厉害，胡萝卜加大棒，让你不得不死战到底。”

  看着城墙下，死状凄惨堆积如山的尸体。

  只能一声叹息，同时也希望第一波敢死营的人，能多消耗些时间。

  看样子，大乾军是要二十四小时攻城。

  如果能拖到晚上，成功率就会多上一些。

  有了死命令，下午的战斗依然惨烈，不过已经有士兵上了墙头，意味着敢死营的士兵们，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不管对方如何凶残都拼了。

  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石铸就的城墙上，厚厚的一层鲜血已经凝固发黑。

  站在城墙的敌兵甲胄染成暗红。

  而地上，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宛如人间地狱。

  中军大营。

  顾鹏快步走到顾向前面前，脸色苍白地汇报战况：“将军，今日进攻五次，士兵死伤共七万余人，依旧没能突破敌军防守城池。”

  顾向前轻轻敲击着案几，片刻后，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除非将人全部拼光，否则，全军不管日夜都要攻城。”

  夜幕渐渐降临，营地里燃起了火把，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疲惫而恐惧的脸。

  轮到江浩所在的敢死营蚁附登城了。

  他站起身，感受着丹田处的暖意。

  《霸王无极功》第一层的蛮力境，虽然不算厉害，但让自己的力气比之前长了足足数倍有余。

  算算力量，大概有四五百斤。配合十三太保横练，还是有很大机会能获得先登之功。

  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平，轻声说道：“四叔，我登上城头后，你别急着上来，先在墙角等着。”

  听到这话，江平有些奇怪，心想着冬生这孩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想着早上的事情，却又感觉今天的江浩有些不一样。

  不过白天攻城的几万人，死了足有七八成。

  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好像有十足把握一样，刚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咚咚咚……

  战鼓再次响起。

  随后就是冲锋。

  江浩在奔跑的时候，不断听到身边传来惨叫声，不断有人伤亡倒下。

  咻！

  一支利剑射来，穿透了他身上的皮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印子。

  箭矢掉落在地，继续奔跑往前。

  二百多步的距离，在疯狂的冲锋中，很快就到了城脚。

  敢死营的士兵不断倒下，尸体在城墙下又堆了一层又一层，后面的人依旧往前扛起云梯，踩着同伴的尸体，朝着城墙冲去。

  又一支射穿皮甲的弩箭掉落，江浩抓住云梯，猛地用力，将云梯钩子扣在了城墙的垛口上。

  深吸一口气，身如狸猫般，顺着梯子快速攀爬。霸王无极功带来的巨大力量，让他的动作格外敏捷。

  爬至半途，四把长枪突然从城墙上探出来，直指他的胸口和咽喉！

  他不闪不避，左手一把抓住其中一把枪尖，右手按住云梯，使出浑身蛮力，猛地一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