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伯的算计

  蒲先生这句话无疑是往赵家扔了一颗炸弹，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都没拿住，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清脆响声。

  蒲先生这句话，一下就摧毁了她十多年前的决定，摧毁了她十多年的坚持，她的坚持，给了一个蠢货，而把天才放在一边不去管！

  老太太的信念有些崩塌了，觉得这么多年都白活了，恨不得一死了之！

  妻子的眼泪早已决堤，父母的眼眶也红了。

  奶奶颤颤巍巍的上前，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开口道，“先生，你的意思是，平儿比文儿天赋更高？更有可能考取功名？”

  “是！凭借此子所说，他的天赋，高了不敢说，一个举人应该不在话下！”

  “只可惜，起步太晚了啊，我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行！”

  “举人？”奶奶震惊的重复了一遍，随后想到，她耽误了他们赵家真正的读书种子，失去了一位举人老爷。

  老太太眼前一黑，承受不住打击，一头栽倒下去，好在二伯手疾眼快，把老娘接住。

  “娘！奶奶！”现场一阵慌乱。

  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赵平，赵平冷笑一声，随后余光看到了另外一位很冷静的人，大伯！

  大伯是父亲辈唯一一个拥有姓名的，因为他是赵文上一个，赵家读书的人，名叫赵翰飞，二伯就被称为赵二，赵平的父亲，就叫赵三。

  大伯凑到了另一位凌先生身边，悄悄塞给了他一点碎银子，低语了几句。

  赵平心神一动，大伯的话传入耳中，“凌先生，这是事先说好的！”

  凌先生微微颔首，向前一步开口道，“师兄，我看也不尽然吧？”

  凌先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家人赶紧看向凌先生。

  凌先生缓缓说道，“也许是师兄学问高，比我厉害，但在我听来，这位小兄弟说的好，我承认！但要说能考取举人，我可不认！”

  “反而是我的学生赵文！经过我多年悉心栽培，并且这一年，我多次留他单独针对性的教学，举人我不敢说，秀才的功名，手拿把攥！”

  “什么！？”躺在地上的奶奶眼睛再次冒出精光，“凌先生！蒲先生？”

  凌先生大手一挥，“不用看他，老夫人，科举功名，我没他高，可教书育人，就不一定了！”

  “我敢做保票，是因为我了解赵文，师兄凭借几句话就能定了一个举人的功名？”

  蒲先生皱着眉，不满道，“我只是说，从小学的话，我有很大把握！”

  “那不就结了，所以啊，老夫人，我建议还是把精力放在赵文身上，这位小兄弟，也可以试一试，但毕竟晚了啊！”

  “你……”蒲先生满脸疑惑，“你这是教书育人？你这是睁眼胡说！”

  蒲先生气的胸口起伏，苦笑道，“没想到啊，师弟，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

  蒲先生转头看向赵平，“小子，你若是有兴趣读书，你等我的消息，我办好了私塾，派人通知你！”

  蒲先生说完，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留下院子里的人，除了赵平一家，都丝毫不在意蒲先生的离去。

  老太太拉着凌先生激动的问道，“凌先生，如此说来，我孙儿秀才之名，是一定的了？”

  凌先生笑了笑，“老夫人，不说一定，也是十拿九稳！”

  “好，好啊，我老赵家，终于要出一位光宗耀祖的存在了！”

  这一切，赵平都看在眼里，老太太选择性的遗忘了蒲先生的话，她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意相信。

  更是不愿意承认她自己的错误，固执的认为，同样是先生，但说话更对她心的凌先生，就是对的。

  沈馨最开始还很开心，觉得终于有人认可她的相公，可是凌先生几句话，情况就急转直下，这让她有些焦急。

  赵平走到她的身边，微笑着安慰道，“没事！”

  妻子看到赵平平静的脸，一下就安心了，她觉得，从那次相公醒来之后，就展现出非常人般的冷静，让人心安。

  唯几次不冷静，好像都是为了她！想到这里，沈馨的脸微红。

  心里暗下决心，蒲先生愿意教他相公，那要更加努力了，一定要多多赚钱，让相公读书！

  凌先生也婉拒了留下吃饭的邀请，离开了赵家。

  两位先生离开后，全家人又聚集在主屋，气氛是异常的凝重。

  沉默过后，还是奶奶来打破沉默，一声长长的叹息，“既然如此，我们就在勒紧一些裤腰，供两个人读书！”

  大伯马上开口，一秒都没犹豫，显然早已打好了腹稿，“娘，县试在即，我儿已经得到先生亲口保证！”

  “所以我想求娘，求求三弟一家，能不能可我儿先来！等文儿过了县试，拿到了童生功名，再解决平儿读书的事情！”

  奶奶点了点头，几乎就是没犹豫啊，“那就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先给老大家筹钱，准备县试！”

  “奶奶！”赵平轻松叫了一声，“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不用家里供，我只求我们家不要在往出拿钱了，我读书的事情，我们自己家解决，绝不麻烦大家！”

  赵平这话可以说已经是最到家的话了，最终绕了一大圈，赵平的求的，还是不给老大一家钱。

  老大一家求的，还是让大家都拿钱。

  大伯肯定不愿意啊，为了这事，他都已经花出去银子了，可现在赵平毕竟也是被举人老爷亲自说有天赋。

  人家只是不想往出拿钱，也没管其他人要，合情合理啊，起码二伯那边，一定是愿意的。

  奶奶也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平儿啊，等家里一旦有条件，定然也会支持你的！”

  “谢奶奶！”赵平马上表态。

  众人离开主屋，大伯一家面色不是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赵文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爹，多亏了您了！要不然您提前安排好退路，今天就全完了！”

  “可千万不能让他读书，爹，他要是也考上了，那我们一家还有好日子过么？”

  韩氏也开口，“是啊爹，那赵平现在什么样你也不是没看到，这要是让他考取功名，不得把我们挤兑死啊！”

  “我知道！”大伯压着声音开口道，“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办法，等着吧！只要没钱，就没办法读书！”

  “起码你今年能过县试这件事是真的，我们先让他今年考不上！”

  赵平又专注的听了一会，确实没动静了，才眨了眨眼睛，把面前的书合上。

  “相公，你不读书了么？”正在努力绣衣服的妻子注意到赵平合上了书。

  赵平笑着点了点头，“啊，这些学得差不多了！”

  “啊？”沈馨心里一阵欢喜，“那我连夜把这件衣服赶制出来，明日换些钱，再给相公买些书籍！”

  赵平微微一笑，把妻子手里的活先放到一边，“这事不急，在下感觉如今身体恢复的不错，娘子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