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林云庭拜师的真相

  马车停在当铺门前，沈扶音准备将鹿鸣宴上赢的玉珏当掉，她提前看过，并没有什么印记，就算卖了，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琥珀跟在沈扶音身后，四处张望着，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小姐瞧那块玉佩，小公子似乎也有一块。”

  沈扶音侧眸看去，这是一块和田黄玉，价值不菲，也确实有些眼熟。

  琥珀提出想看看这枚玉佩，当铺掌柜见沈扶音衣着不凡，好声好气地捧着过来：“小姐好眼光，这块玉佩品相极好，小店才收回来，还热乎着呢！”

  沈扶音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后，手心慢慢沁出些许汗意，她忽然将玉佩放了回去，“多谢掌柜。”

  接着转身离开了当铺，琥珀连忙跟了出来：“小姐，玉珏您不当了？”

  沈扶音摇摇头，“我知晓了。”

  她知晓为何林云庭没有夺得魁首，依旧能够结识到张夫子了，不过都是她的猜测，还需要论证。

  “去水云间。”

  琥珀脸色一凝，水云间？那不是、不是烟花之地吗？

  前世林家为了林云庭科考，举家入京，沈扶音要养一家子，外出务工时，认识了不少人。

  柳娘就是其中之一，柳娘是水云间的倌人，在她这里买到过比胭脂铺更便宜好用的胭脂，一来二去就相熟了。

  天色还早，云水间还是冷清的时候，柳娘被告知先前那个卖脂粉的又来了。

  她从妆奁中取了几枚铜钱，往后门外的小巷走去，这是她和沈扶音约定的地方。

  “口脂都要见底儿了，再不来我上别家买去了！”

  柳娘虽然嘴上这般说，其实一直都在等阿音那姑娘，买谁的胭脂不是买呢？

  那丫头的东西又便宜又好用，大家都是女子，能帮一个小姑娘，柳娘就没理由不照顾她的生意。

  只是这次，巷子处却没出现熟悉的身影，反倒是停着一辆气派的马车。

  该不会遇到熟客了吧？

  柳娘当即上前，“唉哟，大人定是与奴家有缘，还没到水云间呢，便遇上了！”

  谁知那白青色的帘子一撩，出现的是一个姑娘的脸！

  吓得她退了一大步，定睛一看，此人不就是当初卖她胭脂的阿音吗！

  可往时不同今日，阿音头戴钗环，身着华衣的样子，还是让柳娘愣在原地许久。

  “柳娘……”沈扶音正欲说话，柳娘当即反应过来，四周看了一眼，跨步上马车，将她推了进去！

  柳娘：“瞧你这装扮，赚着大钱了？”

  不等沈扶音说话，她又摆着手，“这些都不必跟我说，胭脂不涨价就成。”

  沈扶音将一个锦盒递到柳娘手中，柳娘咋舌：“芙蓉楼的胭脂？……我可买不起。”

  这可不便宜！

  “不收你钱，但要向你打听点事情。”

  两人从来都是银货两讫为先，知晓阿音有求于自己，柳娘才坦然收下。

  “柳娘，先前听你提到张夫子门下的学生，不知拜入张夫子门下，有什么条件？”

  柳娘有一位常客是张夫子门下的学生，张夫子之女缺马凳的事情，就是从她这里得知的。

  一听是这事，柳娘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为非作歹的事情，都好说。

  说起张夫子来，柳娘轻嗤一声，“张夫子在京中享有盛誉，起先我还以为，张夫子门下的学生，个个都是什么品德高尚之人。”

  “结果，还不是成了水云间的常客？”

  当着阿音这个小姑娘，柳娘也不好说得太露骨，男人嘛，衣服脱了都一样！

  “那张夫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他的学生，为何个个都榜上有名？那都是这个——”

  “到位了！”

  柳娘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暗示张夫子是收钱行事。

  沈扶音眸光稍敛，佯装震惊，“科举考试也能作假？”

  柳娘赶紧捂住她的嘴，随后慢慢道。

  “你年纪尚小，不知道这里头水深着呢！学生给钱拜师，老师拿钱疏通关系，学生做了官，又反哺老师，根系越来越发达，官官相护罢了。”

  她叹了一声，“不过这也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沈扶音了然，问完后，柳娘寻了个时机，回了水云间。

  看来她猜对了，前世她给张琳做了一个月马凳，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才争取来一个引荐林云庭的机会。

  现在怎么想怎么奇怪。

  京城名师，不是因为才华和天赋认可学生，而是因为讨得他女儿的欢心，就足以见得其品性有待考量了。

  林清婉私自当了沈琢的玉佩，想必就是给林云庭凑钱，看她今日捉襟见肘的样子，只怕还要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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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婉赶回林家时，大门外一片狼藉！林家的东西都被牙行的人丢了在路上，门也被贴了封条。

  街坊邻居都站在外头议论纷纷，林清婉觉得丢脸极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撕下封条。

  她若是早知道林家这个宅子是租的，便不会这么早离开沈家了。

  林母在外头生火做饭的声音窸窸窣窣，吵得林清婉越发心烦！

  想到她那些姐妹，在得知林家连宅子也租不起时的眼神，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揪烂了！

  若非大哥即将拜入张夫子门下，林清婉当真想即刻收拾包袱回沈家！

  她只能安慰自己，林家现在是穷苦了一些，但等到大哥中举之后，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屋外传来林云庭的声音，林清婉立刻迎了出去。

  “大哥，张夫子那边怎么说？”

  “张夫子已经决定收我做学生了，只是……”

  林清婉上前一步：“只是什么？”

  “只是还差束脩。”

  闻言，林清婉松了一口气，她当是什么条件：“这是应该的，这里是十两，明日大哥带去拜见张夫子吧。”

  买下香云纱，又付了一年的租金，林清婉带的银钱已经不多了，越早将此事定下，她才越早安心。

  林云庭垂眸看了一眼拿银子，并没接过来。

  而是迟疑一瞬才开口：“张夫子的束脩，要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