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喜欢你看垃圾的眼神！

  兰陵市旧城区。

  阴暗潮湿的城中村，矗立着高矮不一的出租楼房。

  年轻女人踩着古驰小白鞋，蹙着眉头穿过街边各种小商店，修长双腿小心越过地面的水坑。

  见到几个男人盯着自己，苏雨桐毫不客气地瞪了过去，破口大骂。

  “看你大爷呢，死远点！”

  她的火辣脾气可不会惯着这些外地来的打工仔。

  瞧见路人面露尴尬，快步低头走开，她得意地冷哼一声。

  转身走进自家那栋三层的出租屋，敲门收租！

  三楼中间的302房门紧闭。

  苏雨桐抡起巴掌用力拍打着防盗门，大声叫喊着。

  “开门！收租！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跟老娘装死是吧？”

  砰砰砰！

  拍门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过了好一会房门才慢悠悠打开。

  因为四周楼房建得高，屋里又没有开灯，房间内一片昏暗。

  这时，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只穿着一条大裤衩，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神色却有些沧桑和疲惫。

  苏雨桐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目光下意识往地面瞥去，就看见散落一地的易拉罐。

  男人身上散发着浓重酒味，连同那股消沉压抑的气场，混合在一起，让她感到头晕和恶心。

  老妈真是的，怎么这种阿猫阿狗都给租！

  苏雨桐满脸不耐烦地看着男人。

  “林锋是吧？到点交租了，别磨蹭，赶紧打钱！”

  林锋脑袋里一片混乱，再加上早晨的阳光格外刺眼，他站在门边愣了几秒钟后，视线才聚焦到眼前女人的身上。

  皮肤白皙粉嫩，上身白色衬衫，下身黑色百褶裙的打扮，显得青春靓丽。

  天鹅颈下挂着一枚金色吊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熠熠闪光！

  在死气沉沉的城中村中，女孩的活力格格不入。

  酒精并没有麻痹林锋的神经。

  房租...他没钱了。

  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呢？

  林锋还在上初中的时候，一场车祸带走了他的父母。

  看着哭泣无助的妹妹，和那群亲戚吃绝户的嘴脸。

  年纪尚小的他，一夜之间被迫长大，毅然决定辍学打工。

  他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熬过夜，在气味刺鼻的作坊里做过气球，也在烈日曝晒的工地上搬过砖。

  脏活累活他都不怕，只要给钱就行。

  他得拼命赚钱，供妹妹读书，再苦再难，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不容易熬到妹妹大学毕业，以为终于能够喘口气。

  一句想要出国深造，让他愣住了。

  想着再苦也不能苦教育，林锋一咬牙背上了数十万的贷款，总算凑齐了学费。

  当所有钱款打入妹妹账户的那一刻，他收到的不是感激，而是一条让人心死的短信。

  “我受够了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锋盯着十几万的债务和那条冰冷绝情的短信。

  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却无人在意。

  就这么麻木地灌了几天酒，直到房东上门催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

  “房租...不是明天才到期吗？”

  苏雨桐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她的家境很好，家里有十几栋房子在出租。

  本身颜值够高，在学校里被追捧成校花。

  今天是周六，按照原本的计划，她此刻应该和闺蜜们舒舒服服地坐在电影院里，捧着奶茶，讨论下午去哪家美容院做护理。

  而不是被死鬼老妈抓来，跟这种泼皮无赖浪费口水！

  “到期你不续租，难道还要我等你滚蛋了再发布招租信息吗？”

  林锋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混乱。

  “我现在没钱，明天你再来吧。”

  “没钱？”

  苏雨桐冲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放声大骂。

  “没钱你租个屁的房子！滚去睡桥洞啊！

  老娘没给你这种污染房子的酒鬼涨租金就不错了。

  你们这些外地佬，整天游手好闲，不肯努力工作。

  连房租都要我上门催，哪有脸赖在这里的？早点滚回老家种地去吧！”

  苏雨桐的骂声又尖又亮，吸引了周围租客的注意。

  几扇窗户接连打开，探出一个个看热闹的脑袋。

  只是他们的表情有些低沉和气愤。

  反而是直面苏雨桐的林锋，脸色异常平静。

  这些年的摸爬滚打，让他看淡了各种冷眼与嘲讽。

  也可能是那个白眼狼给他的刺激太大，相比之下，这些辱骂就显得微不足道。

  苏雨桐注意到四周乡巴佬恶心的目光，一时间觉得心底发毛。

  “明天！明天不交租就收拾东西，滚出我家房子！”

  说完她用力一跺脚，转身离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死穷鬼！该死的外地佬！一个个眼神恶心巴拉的，没见过女人一样，扑街仔...”

  ...

  次日上午，依旧是个晴天，可太阳的光芒却昏黄黯淡。

  本就阴暗狭小的出租屋里，六月的燥热让房间空气显得格外粘稠，说不出来的压抑。

  低矮木床发出持续的吱吱响声...

  夹杂着哭声，以及断断续续、带着颤音的求饶。

  “锋哥，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呜呜呜...”

  ...

  苏雨桐瘫在出租屋那张凌乱不堪的木板床上，看向背着她系皮带的男人。

  屈辱和疼痛让她控制不住想哭出来。

  但是门外不断传来的怪物嘶吼声，以及人类临死前凄厉的惨叫，盖过了其他的念头。

  她强忍身体不适，挣扎着爬起来抓住男人的手掌，努力摆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锋哥...外面那些怪物...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林锋转过身，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位房东家的千金大小姐。

  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被眼泪和汗水弄得一塌糊涂。

  长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惊慌与恐惧。

  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破碎凋零的美感。

  想起昨天苏雨桐趾高气扬，骄横跋扈地羞辱自己。

  林锋露出温柔的笑容，让她恍惚间产生了一丝错觉。

  “我还是更喜欢你昨天看垃圾的眼神。

  刚才的事情只是你为昨天行为的赔礼道歉，至于保护你...”

  林锋伸出手，带着几分轻佻，拍了拍她湿漉漉、黏糊糊的脸颊，力道不重，却侮辱性极强。

  “别闹了，你哪来的那么大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