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何人下地的毒

  约莫一炷香后，张毕凡终于停手。

  此刻，宣明公主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骇人的青灰色竟然淡去了少许，

  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明显了一些，胸口有了清晰的起伏。

  “好了。”张毕凡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孙太医，我已用金针暂时护住了公主的心脉元气。”

  “坚持两个时辰不成问题。”

  孙太医擦了擦头上的细汗，“老臣已经命人去熬了。”

  “马上就好。”

  说着，他偷偷塞给张毕凡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株百年人参。”

  “公公回去掰开一根须子便可以用了。”

  张毕凡眼珠子一亮，老太医不愧是老太医，办事效率就是高。

  转个眼的功夫都给解决了。

  “那个…公主中毒，非是小事。”

  “臣，还要和张公公回去复命。”孙太医可不想留在这个虎窝，变着法子想溜走。

  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地朝着张毕凡挤眉弄眼。

  “孙太医说的是，我们是该回宫复命，不能耽搁。”张毕凡看着孙太医不停朝自己飞来的眼神，附和道。

  “不行…”秦姑姑当即拒绝：“公主未醒，孙太医哪里都不能去。”

  “这…”

  孙太医脸色骤然一变，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正想着如何再找借口。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宣明公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便见到站在床边，身形挺拔的张毕凡，声音细若游丝地问道：

  “是……是你……救了本宫？”

  宣明公主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殿内瞬间一静。

  秦姑姑惊喜交加，扑到榻前：“公主！您醒了！您真的醒了！老天保佑！”

  孙太医也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道这条老命总算暂时保住了。

  张毕凡面对公主的询问，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回公主殿下，是孙太医诊断出您身中‘鸠羽红’之毒。”

  “小的不过是从旁协助，施针为公主暂缓毒性，争取了些许时间。”

  “你…是哪个宫的？”宣明公主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丝探究。

  “回公主，小的张小花，现任司礼监随堂太监，目前在凝辉宫卜妃娘娘处当差。”张毕凡回答得不卑不亢。

  “谢谢你救了本宫。”宣明公主又看向秦姑姑：“姑姑，让他们离开吧。”

  秦姑姑虽心有不甘，但公主已发话，她不敢违逆，只得躬身道：“老奴遵命。”

  张毕凡与孙太医如蒙大赦，立刻行礼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压抑的公主府。

  走出府门，被夜风一吹，孙太医才感觉自己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着张毕凡深深一揖：

  “张公公，今日若非您慧眼识毒，更以神乎其技的针法吊住公主性命，老夫……老夫和这太医院上下，恐怕都要大祸临头了！”

  “此恩此德，老夫没齿难忘！”

  张毕凡呵呵一笑：“客气客气，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孙太医连连点头，不敢再耽搁，趁着宫门未完全下钥，匆匆赶回皇宫。

  …

  回到凝辉宫时，已是月上中天。

  张毕凡刚踏入宫门，早已等候多时的青黛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紧张：

  “张公公，您可算回来了！娘娘……娘娘已经沐浴更衣，被吕公公派人接去东殿了！”

  张毕凡心中一凛，知道正戏即将开场。他深吸一口气，对青黛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两人回到宫中，已是子夜时分。张毕凡先将孙太医送回太医院，自己则揣着那株百年人参，回到了凝辉宫的配房。

  关上门，他立刻将人参取出。

  锦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有了此物，龙虎燃宗汤的主药便齐了。”

  张毕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不再犹豫，立刻找出其他辅药，按照《岐黄手札》中的记载，开始小心地配制。

  他没有选择煎服，那样动静太大，时间太长。

  而是运用内力，将药材逐一研磨成粉。

  再以自身纯阳内力小心调和，最终得到了一小撮深褐色，散发着奇异热力的药散。

  “效果应该比汤剂更强，希望能撑过今晚……”张毕凡深吸一口气，将药散尽数吞下。

  药散入腹，

  远比之前汤药猛烈数倍的药力轰然炸开。

  灼热的气流疯狂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肾俞穴。

  张毕凡只觉得浑身滚烫，气血奔涌，那股熟悉的，难以抑制的燥热感再次升腾。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不敢耽搁，立刻盘膝而坐。

  全力运转《龟息养肾功》引导着这股力量，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

  药力终于被初步控制，转化为一股精纯而浩瀚的元气，沉淀于丹田和肾源之中。

  凝实了那种“龙精虎猛”之状。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呵呵，即便没有体验卡，我也能成为真男人。”

  “卜妃娘娘……今夜怕是辛苦你了。”

  说完，张毕凡连忙起身，朝着东殿狂奔。

  …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一名黑影跪在孙若微面前，低声禀报：“太后，公主中毒了。”

  孙若微凤目微怒，“中毒？何人下地的毒？”

  黑影道：“不出意外，是白莲教那群余孽。”

  孙若微眉一皱，不屑道：“那群见不得人东西又出现了？”

  略一沉吟，问道：“公主那边——”

  “已醒，但体虚。秦姑姑守着，不许旁人近身。”

  孙若微声音渐冷，“无事就好，下去吧，密切关注白莲教。”

  “本宫不想她们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来捣乱。”

  “是。”黑影匆匆退下，孙若微起身走到书架前，掏出一个奏折。

  那上面赫然记录了就是关于前朝余孽暗中活动的线索。

  “本以为他们会去对付朱祁钰，没想到，竟敢来对付哀家？”

  “简直不知死活。”她声音含怒的说道。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刻，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眸中爆射出骇人精光，厉声喝道：

  “何方鼠辈，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