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疼就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许天南沉默了。

  那股说不出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脑子里全是江梦秋和宋修瑾靠在一起的画面，还有她在朋友圈发的那张合照。

  “许天南，你到底怎么想的？”李念欣逼问，“你不是说，你跟宋修瑾就是玩玩吗？怎么现在倒像是要把人送出去了？”

  “我……”许天南被问住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受够了。”李念欣下了最后通牒，“这个游戏，我不想玩了。你自己去跟你表哥说清楚，以后别再来找我。”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许天南的酒醒了大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梦秋是他的，就算他不要了，也不能便宜了宋修瑾。

  李念欣不想再被许天南这条甩不掉的鱼纠缠，她更怕宋修瑾会因为江梦秋的事，对自己彻底失去耐心。

  一个狠毒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型。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开着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宋家的老宅。

  宋家老宅，书房里檀香袅袅。

  宋老爷子正在练字，李念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他磨着墨。

  “丫头，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宋老爷子头也没抬。

  李念欣停下磨墨的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宋爷爷，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修瑾。”

  宋老爷子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孩。

  李念欣红着眼，哭得梨花带雨。

  “宋爷爷，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您，我不敢说，我怕修瑾生气……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说。”

  “是……是天南。”李念欣哽咽着，“他……他跟修瑾在玩一个很荒唐的游戏。他们……他们在交换未婚妻。”

  “你说什么？”宋老爷子手里的毛笔啪嗒一下掉在了宣纸上，墨点晕开。

  “天南他……他一直喜欢我，就求修瑾，让修瑾假装追求江梦秋，好让他有机会接近我。我不敢不答应，我怕修瑾他……他会因为这件事对我们家有看法……”

  李念欣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宋老爷子的反应。

  “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江小姐是个好女孩，她不该被这么玩弄。修瑾他也……他也不该陪着天南这么胡闹。宋爷爷，您快管管他们吧，再这么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李念欣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份委屈和惶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宋爷爷，我求您，这件事千万别让修瑾和天南知道是我说的。”她抬起泪眼，哀求道，“他们会生我气的，我只是……只是不想他们再错下去。”

  宋老爷子看着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将那支掉在宣纸上的毛笔捡了起来，放到一边。“起来吧。”

  “宋爷爷？”

  “我答应你。”宋老爷子重新拿起一支干净的笔，蘸了蘸墨，“这件事，我会处理。跟你没关系。”

  得到这个保证，李念欣心头的大石才算落了地。她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乖巧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宋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许天南那个混小子，现在就给我滚过来！”

  半个小时后，许天南就满头大汗地跑进了书房。他一看到宋老爷子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腿肚子就软了。“爷……爷爷，您找我？”

  宋老爷子没理他，只是拿起拐杖，往外走。“跟我走。”

  许天南不敢多问，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医院的VIP病房里，江梦秋正坐在床边，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宋修瑾擦拭嘴角。

  “疼不疼？”她问。

  宋修瑾摇摇头，他的视线落在她那双微微红肿的手上。

  “疼就告诉我。”江梦秋没看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处理着他脸上的伤。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许天南跟在宋老爷子身后，一进门就看到这副景象。江梦秋微微俯身，离宋修瑾极近，那姿态亲昵又自然，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们在干什么！”他想也没想就吼了出来。

  江梦秋手里的棉签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宋老爷子时，整个人都绷住了。

  宋老爷子拄着拐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病房里的两个人，最后定格在江梦秋身上。那道不怒自威的压力，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助理。”宋老爷子冷着脸开了口。

  一直守在门口的助理立刻走了进来，头垂得低低的。“老爷子。”

  “送江小姐回去。”

  这道命令，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助理僵在原地，他看看宋老爷子，又偷偷瞥了一眼床上的宋修瑾，一动也不敢动。

  江梦秋站起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必须走。留在这里，只会让宋修瑾更难做。

  “我……”

  “让她走。”宋修瑾先开了口，他看着江梦秋，那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安抚，“回去等我。”

  有了宋修瑾的发话，助理才敢上前一步，对着江梦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梦秋点了点头，没再多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宋修瑾靠回床头，看着走进来的宋老爷子和许天南。“爷爷，您怎么来了？”

  宋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用拐杖指了指旁边的许天南。“跪下！”

  许天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宋老爷子，又看看床上的宋修瑾，不情不愿地磨蹭着。

  “要我再说一遍吗？”

  许天南再不敢迟疑，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说吧。”宋老爷子走到沙发边坐下，“你们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

  宋修瑾没出声，只是垂着眼。

  “瑾哥，这事是我不对。”许天南抢着开口，他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就跟李念欣断了，“我就是……就是跟瑾哥开个玩笑，我们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

  “你的意思是，你还想继续闹下去？”宋老爷子冷哼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天南急了，“我……我喜欢欣欣，我是真心的！我不想跟她分开！”

  宋老爷子没理他，只是将视线转向了病床上的宋修瑾。“你呢？你也是开玩笑？”

  宋修瑾终于抬起了头。

  “不是。”他看着宋老爷子，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没开玩笑。”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许天南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宋修瑾会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出这种话。

  宋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一下。“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宋修瑾迎着老爷子的怒火，没有半分退缩，“我和梦秋的事，是真的。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道凉薄的视线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许天南身上。

  “倒是你，”宋修瑾开口，“闹剧，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