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粮食小队

  “如今，中国果农种植的猕猴桃面积为全球第一。可中国猕猴桃的总产值却不如新西兰一家奇异果销售商的三分之一。”

  Lucas看到安晏禾进来，往她盘子里放了一颗牛肉丸，手机响，他看了手机：“来，小于，我面对面建群，麻烦你把那张照片发进去。”

  林天明一向爱热闹：“咱们四个拉个群吧，粮食小队！”

  Lucas临时拉一个陌生人进来，对方收到于知粟的照片后，留下一句‘感谢支持’，又退了出去。

  “谁啊这是？”林天明问。

  “郑州市国家安全局工作人员。”

  安晏禾又涨知识了：“头一次知道国安局是有地方机构的。”

  于知粟问：“这个要惊动国家安全局吗？”

  Lucas说：“是需要报告的，只是大多数老百姓都还不知道麦田里的麦子也有外国人惦记。”

  于知粟自己又看那张照片：“那万一不是怎么办？这是不是浪费公共资源啊？”

  “正常调查不算浪费，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万一真的是怎么办？”

  Lucas继续说：“十九世纪，英国皇家协会到中国盗取茶种，后来印度和斯里兰卡就成功地引种了中国茶。现在，中国一万家茶企都抵不过一家英国茶包公司。”

  安晏禾一直信奉的是人类平等理念，她听到这里提出了疑问：“那这么说，辣椒、玉米，也是我们‘偷来’的？”

  Lucas摇摇头：“我们讨论的是安全问题。国家安全就像我每个个体的人身安全一样，什么会威胁到你的安全呢？”

  “比如超市的鱼贩手里有刀，你不会害怕，但是如果夜黑风高人迹稀少，一个五尺大汉手里有刀，你就会感到害怕。为什么？因为他威胁到了你的安全。”

  “所以真正对你造成安全威胁的不是刀，而是持刀的人是什么目的。同样，对我们粮食安全产生威胁的不是种子，而是种子被偷走后，他们用来做什么。”

  “现在都是科技育种、商业育种。资本是逐利的，有投资，就要有市场去收割。那么，全球最大的市场在哪呢？”

  “刚刚小于说到的‘种源安全’，指的不是普通种子，比如杂交水稻亲本种子，是杂交水稻育种的核心材料，国家是明令禁止出口的。因为这些种子一旦流失，不但我国多年的科研心血白费，还有可能遭遇被国外技术‘卡脖子’的风险。”

  于知粟一边听，一边搜，发现Lucas的话全部都查有实据。她激动地想拍桌子：“去年夏天深化改革会议还通过了《种业振兴行动方案》，总体安排为：一年开好头、三年打基础、五年见成效、十年实现重大突破！”

  这事其实和他们四个的事业都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莫名的几个人就振奋起来了。

  科技兴则种业兴，种业兴则农业兴，农业兴则人民安。

  说到底，种子和粮食虽然在目前的社交模式中存在感低，却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这不就是个悖论吗？粮食越安全、供应越充足，市场价格往往越平稳甚至偏低，对农民的经济激励反而越弱了。”

  Lucas直接说结论：“在我国体制下，粮食价格稳定是肯定的。而且会始终维持在一个价格偏低的水平。用大白话说，咱们的粮价就是要保证人人都吃得饱饭。所以现在要求是‘进一步深化农村改革，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其实目标就是实现农业、农村的现代化，和农民的共同富裕。”

  “上次我们去偃师，那里不是正进行新农村改造吗？估计下次去，就旧貌换新颜了。”

  现在是津巴布韦的白天，陈熹熹打来了电话。

  安晏禾起身：“你们吃啊，我先撤了，我打电话去。”

  Lucas欲言又止地深看她一眼，跟着站起来，又被安晏禾一巴掌按坐下了：“真不用等我了，你们完事儿就撤吧。”

  林天明已经知道电话对面是谁了，虽然陈熹熹不是他们家属院的，但是这些年陈熹熹和安晏禾形影不离的，院里人对安晏禾这个好朋友也很熟悉了。

  而张弋嫖娼被抓的消息还是林天明打听的，虽然这么长时间过去，可是陈熹熹一个女人独自在非洲创业，想也知道有多不容易。她的苦水能向谁诉说？那不就是安晏禾？

  林天明给了Lucas一个眼神：“这是她的嫡亲姐妹，没有两仨钟头挂不了电话的。”

  又对安晏禾摆摆手：“撤吧，开车注意安全。”

  安晏禾小跑着冲上车，“嘭”的一声关上门，世界安静了。

  “还好吗？你还适应吗？业务怎么样？你跟张弋怎么样？”

  陈熹熹故作轻松地跟安晏禾开玩笑：“我的天，问题真多。我挺好的，除了晒得太黑。没事儿，过几年回去了我干脆涂黑色号的粉底好了。”

  顾左右而言他。安晏禾耐心地问：“然后呢？”

  电话的背景音中有当地的嘈杂声，她努力地感受好朋友如今的生活环境。

  “然后业务也挺好啊，你当时找的那个当地人，他居然是百事通呢，我前两单业务都是他介绍的。哎，禾禾，你可真是我的贵人。我初来乍到人家为啥这么帮我？肯定是你在这儿出差的时候把事儿办得很漂亮，人家信任你呗。”

  安晏禾无奈地笑：“隔着十万八千里也不影响商业互吹是吗？”

  陈熹熹被她逗得哈哈哈地笑，那些每天都要见面的日子仿佛还是昨天。

  她笑了一阵，戛然而止地沉默下来，很久，久到安晏禾的车过来拥堵的农业路高架，她说：“张弋不肯离婚，我已经委托了律师做诉讼离婚。”

  “那真的只有你自己在那边了，没人去照应你了。”

  陈熹熹说：“我不在意，孤独不是坏事，总比心有芥蒂地在一起强。再说我也不孤独，我现在已经跟隔壁桩打成一片了。他们那儿好几个省份的人都有，川菜和东北菜一绝！”

  安晏禾还是觉得她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