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蒋新年的手段

  蒋新年向着范见使了一个眼神，范见会意，悄悄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上官大人，下官在阳谷县虽无赫赫之功，却也没出乱子，希望不要因为之前的误会，令上官大人对下官有所嫌隙，影响了京查的成绩。”

  毛彪趁机继续给上官刃施压，这话让众人听到，就是在暗示，一旦京查时成绩不佳，不是因为他的政绩不行，而是上官刃的偏见。

  上官刃暗暗握拳，对于大将军王的党羽，最好是将其罢官，但虽为吏部左侍郎，在对方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进行处置，怕是难以服众，以他作为为官的原则，也断然不会动用私权。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看到蒋新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上官刃顿时福至心灵，看来蒋新年已经准备好了对付毛彪，不然在这个时候，他是不可能笑的出来的。

  果然，就在这时，县衙外的鼓声响起，有鼓声便是有人告状，上官刃看向外面，问道：“何人在鸣冤，带上大堂。”

  “威......武.......”

  在官差的堂威声中，范见带着一个中年妇人，以及两个孩童来到大堂上：“启禀上官大人，鸣冤者为母子三人，状告本县知县毛彪始乱终弃。”

  “一派胡言，本官都不认识他们，如何始乱终弃？”

  毛彪的鼻子差点没气歪，堂下的中年妇人，他压根就不认识，明显是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这个时代的道德观念很奇怪，别看文人逛青楼算是雅事，但如果抛弃糟糠之妻就要被人唾弃了，士林中人最怕的不是丢了性命，而是名声败坏，始乱终弃是士林中的大忌，足以令所有读书人质疑其道德水准，一旦在道德上出现问题，仕途也就要终结了。

  显然，这是有人给他做套，即便政绩优秀，有了道德污点，这次京查他也只能拿到一个劣的评价，抱歉，不合格的知县会丢掉乌纱帽，这是大虞律法规定的。

  毛彪本以为有大将军王门人的这层关系，再用银子开路，这次京查能够轻易蒙混过去，不曾想上官刃这位吏部左侍郎竟然去亲自前来，又恰巧在这个时候，蒋新年和范见联手做局，看来这一关是很难过得去了。

  “上官大人，下官从未有过始乱终弃的行为，堂下的妇人，下官真的从未见过，冤枉啊！”

  看着急红了脸的毛彪，蒋新年暗暗冷笑，总算小小的报复了一把，之前还冤枉自己和团练是山贼，要造反，这会儿他也尝到被人冤枉的滋味了。

  上官刃心里也很清楚，这是蒋新年早就安排好的，不过空口无凭，随便找一个妇人来告毛彪，也不能偏听一面之词，毕竟毛彪是朝廷命官，要把他搞下台，需要完整的证据链。

  范见很是忐忑，蒋新年的主意倒是不错，不过要怎么证明妇人，孩子和毛彪的关系，就是一个很难的问题，要是拿不出服众的证据，就是诬告。

  上官刃一拍惊堂木，冷声说道：“现在还没有你说话的份，且听原告如何说！”

  毛彪狠狠地瞪了蒋新年一眼，知道他就是始作俑者，目的就是把自己搞下台，扶持范见上位，不过他不相信蒋新年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只要是谎言，就一定会有破绽。

  “启禀大老爷，奴家是毛彪的童养媳，自幼便在他家生活，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供他读书，为他生儿育女，谁知当他考中进士以后，便不认我们母子，奴家没有办法，才千里寻夫而来，结果却屡次被他拒之门外，这件事，县衙里的师爷是知晓的，大老爷一问便知。”

  妇人的话，让毛彪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蒋新年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让师爷自杀，揽下了所有罪责，玩了一手死无对证，结果这妇人也搬出师爷，人都死了，还怎么查证真伪，只能听从一家之言。

  “绝无此事，若上官大人不信，可以去下官的老家调查，下官家中从未有过童养媳！”

  毛彪抓到了妇人的话中漏洞，要说是外面的女人，这倒是很难查证，而她说是童养媳，老家的邻居同乡就能证明这妇人说的是假话。

  看来蒋新年还是欠一些火候，做事不够严谨，让他有了自证清白的机会。

  结果毛彪还没来得及高兴，妇人便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双手呈过头顶：“奴家知道毛彪不会承认，便让邻居乡亲写下这些证词，并且有家乡知县的调查结果，上面有大印的。”

  毛彪傻眼了，这怎么可能呢！

  同朝为官，即便没有打过交道，也要互相照应，因为官场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用到对方，所以潜规则就是官官相护，何况现在做官的同属于文人集团，更加互相照拂。

  没想到他老家的知县，竟然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对毛彪进行背刺，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上官刃命人拿过口供翻阅，果然如妇人所说，并且有当地知县的大印，有了这个印章，就意味着证词具备了法律效力。

  “毛彪，有你老家多位邻居，乡亲的证词，且有官府的印信为证，你还有何话说！”

  上官刃再拍惊堂木，厉声喝问。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些证词，下官真的冤枉啊！”

  毛彪跪倒在地，此刻心乱如麻，如果他不是毛彪，看到这些证词和印信，也会相信自己真有这么一个童养媳，可问题就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啊！

  蒋新年暗暗一笑，早就在筹划这件事了，买通毛彪老家的邻居，以及当地知县，他可是付出了好几千两银子的代价，还有一部分蜂窝煤的销售权，才换来了这些证词和印信。

  蜂窝煤风靡全省，毛彪老家那边也已经有人出售了，当地知县得知蜂窝煤是蒋新年的产业，便提出了条件，对付毛彪可以，但要给他们一部分销售权，蒋新年欣然同意，只要能将毛彪赶下台，这代价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