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商定计划

  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理论上范见是不可能相信他有这个本事的，但看到蒋新年那灼灼的目光，却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或许相信他真的可以达成目的！

  “师弟，官场的门道太多了，你也许很有为官的天赋，但经验却稍显不足，你真有把握么，毛知县为官多年，可谓根深蒂固，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范见皱眉说道，下意识里已经将蒋新年当成了盟友，否则不会说这些应该永远藏在心里的话。

  “师兄放心，我且问你，京查是否就在月底？”

  通过阅读史书，蒋新年知道大虞有京查制度，就是在快到年末的时候，京城吏部会派遣官员到地方，对地方官一年的政绩进行调查总结，最终得出结论上报吏部。

  京查制度在最大限度上避免了地方官员懒政怠政，不过上有政策下游对策，很多地方官都会在京查时，准备好大量钱财疏通，派来下的京官拿了银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所以想从京查入手对付毛知县，范见觉得没有任何机会。

  但凡有一点机会，他早就动手了，也轮不到蒋新年来出主意。

  “确实如此，不过京查官员是吏部早就拟定好的，比如这次京查，便是的吏部给事中陈尔东，早在两个月之前，毛知县的孝敬就已经送到京城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毛知县早就打点好一切，就算京查官员下来，也不会为难。

  蒋新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只要京查官员到场，一切就都好办，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悄悄在范见耳边低语一番，范见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看向蒋新年的眼神里充满震撼，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能想出来的计策？

  “可是，若达不到那个数量，愚兄岂不是要吃上官的责备？”

  对于蒋新年的计划，范见还是有些忐忑，因为小师弟的话实在太过惊人，他难以置信。

  “难道我会坑害师兄么，放心，不会有一点虚假，到时师兄上任知县，还要多照拂小弟。”

  “那是应当的，你我师兄弟就应该互相扶持。”

  两人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当即一拍即合，酒足饭饱之后，范见用他的马车把蒋新年送了回去，路上两人又完善了一下计划的细节，确保做到万无一失。

  马车停在院子门口，范见送蒋新年下车，看到破败的院落和三间土坯房，顿时露出关切之色：“师弟家太过贫寒了，明日我派人前来，把这土坯房推了，一个月内就能建好三间红砖青瓦房，算是愚兄的一点心意。”

  蒋新年自然知道他这是在笼络自己，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个互利互惠的决策，笑着说道：“这样吧，明日师兄来我家，小弟给你看一点好东西，这东西若是成了，至少还能解决数万难民的生计，到时京查官员就是不想让师兄升任，也不得不请你上任知县了。”

  对于蒋新年的神奇，范见已经有点见怪不怪的意思了，拱手说道：“好，那明日愚兄再来，师弟早些休息，告辞。”

  送走了范见，蒋新年刚进院子，蒋大年，陈秀珠和陈家兄弟都迎上来。

  “老三，刚才送你回来的可是县丞大人，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蒋大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往上数祖宗十八代，除了在县城求学的蒋瑜，蒋家就没和当官的打过交道，何况还是县丞这样的大官。

  其实县丞没有品级，不过在百姓眼里，那也是仅次于知县的存在了。

  事实上这一点很不公平，一县之地所有政务，实际上都是县丞在协调，通常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知县都是甩手掌柜，县丞就相当于后世的常务副县长。

  不过县丞干着最累最苦的活儿，却没有有升迁的可能，因为大虞自立朝以来，就没有县丞进入仕途的先例，最多算是知县聘请的管事，不在官员范围之内。

  像范见这种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有功名的文人，通常对县丞这个职务不屑一顾，一般县丞多为走投无路的秀才担任，甚至很多县城的小吏，连功名都没有，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有朝一日身居庙堂了。

  蒋新年却觉得这样很不公平，最熟悉地方政务的人，却永远都是一个给知县打工的角色，随着知县的升迁，县丞也会被新来的知县更换，这是传统，没有人不喜欢用自己的心腹班底。

  这样一来，好不容易流畅起来的政务，又要随着新来的县丞而洗牌，陷入到一个循环当中，对于地方政务的开展颇为不利。

  蒋新年暗暗记下，有朝一日拥有了话语权，也要为这些做实事的小吏主持公道。

  “哦，是的，他也是大宗师的弟子，我们算是师兄弟，在县城里偶遇了，就一起吃了个饭。”

  “老三啊，你现在越来越神通广大了，就算是老二那个自命不凡的家伙，都很难和县丞大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真给咱家长脸了啊！”

  蒋大年激动的说道，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三弟能和县衙里的大人物攀上关系，就已经是很有面子的事，足够他在乡亲们面前吹上一年的。

  “哪有那么夸张，大哥，天色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事，先睡了。”

  蒋新年的身体还是未成年人的身体，这一天没闲着，早就疲乏不堪，直接回窝棚睡觉去了。

  “这小子，今天一天都没看书，这眼看就要春闱了，不行，我得把他叫起来，让他头悬梁锥刺股！”

  蒋大来正要进去，被陈秀珠拦住了：“当家的，你糊涂啊，咱兄弟心思最深了，如今他连书都不看，自然对考试有把握，不如让他多睡会儿呢，别去打扰他。”

  “也对，算了，就是没考上，凭老三认识的那些人，找点事情做还不容易，他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太过劳累，走，咱们也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