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结局章

  一切尘埃落定，魏氏一党在短短几天之内基本被肃清。

  魏太后召集群臣政变那日，谢墨寒攻进皇宫，整个皇宫都寻遍了也不见魏太后踪影，也是审问一个小太监得知，魏太后把魏皇后抛下，领着亲信从小门逃走了。

  老皇帝把大俞的摊子推给谢墨寒和苏与之，每日就像他说的，种花栽树。

  苏与之和谢墨寒还有几个老臣商讨登基事宜时，无心进来禀告。

  “启禀殿下，魏太后找到了。”

  谢墨寒让几位大人退下，苏与之跟着他一起去见魏太后。

  魏太后被押送到慈宁宫，身穿龙袍趴在地上，花白头发打着缕沾着不知名液体，皮肤干裂得像老树皮。

  几日不见，堂堂一国太后，狼狈的苏与之都有点不认识了。

  无心说人是在桃源村一农户家牛棚里发现的，那农户发现魏太后的时候，魏太后正咬着他家牛的脖子喝血。

  农户还以为遇到了妖物，招来全村人打了一顿，才告知官府。

  苏与之让身后伺候的人都下去了，慈宁宫里除了魏太后，只有她和谢墨寒。

  魏太后缓缓抬头看向他们。

  “哀家运筹帷幄一辈子，到最后竟是被你们赢了……”

  撑着坐起身，凌乱的头发往脑后捋了捋。

  “……无妨，哀家至少掌了几十年的大权，不管谁当皇帝，哀家都是太皇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魏太后此时坐的位置，就是当年谢墨寒母妃死的时候，尸体陈放的位置。

  谢墨寒居高临下，冷眼看魏太后，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骨节捏得嘎吱直响，沉声道。

  “太皇太后薨逝于七日前魏皇后政变，您已经死了，桃源村闹妖怪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大俞太皇太后不可以当妖怪。”

  魏太后愣了愣，眼底惧意一闪而过。

  “你什么意思？你要弑祖？”

  谢墨寒紧了紧拳头，凌厉的骇人气息从浑身毛孔里往外钻，不用看他的脸色，也能感觉到他的杀意。

  苏与之安抚性地握了握谢墨寒的手，矮身直视魏太后，帮她理了理脏污的龙袍，一大片黑红干涸的血迹印在前襟，也不知是喝了多少人和牲畜的血。

  “几日不见，太后娘娘好像老了许多。”

  一句话落地，魏太后泰然自若的神色唰地褪去，挡住脸，不自在地别开。

  苏与之轻声细语地问，“不知我的大师兄有没有告诉说您，这长生不老方子的副作用。”

  “什么大师兄？”魏太后愣愣地转过头，“什么副作用？”

  “看来是没告诉您。”

  苏与之站起身，“我有幸成为药王谷第六十三名弟子，素舟也就是您一直以为的药王谷谷主是我大师兄。”

  “大师兄虽医术尚可，但在我师傅面前是小巫见大巫，那长生不老的方子，我师傅都不敢碰，素舟居然直接给您用了。”

  “您看副作用出来了吧，用了这方子，只要四个时辰内没有新鲜处子血，就会迅速衰老，不喝血就会口干舌燥。”

  “这几日您还用了别的血吧，不知您最近有没有察觉，每次喝血的时候，但凡稍微迟了一点，口干舌燥的症状愈发严重，浑身如万蚁噬骨般难受。”

  “我大师兄在返老还童，长生不老这方面是个半吊子，他自己一头白发，到底怎么说服得您？”

  魏太后往后挪了挪，一脸惶恐，苏与之不说还没感觉，她一说，那种骨头被蚂蚁啃食的感觉又来了。

  她之前不是没怀疑过素舟，只是她当时缠绵病榻，总想着多活几日，素舟的一副方子，的确是让她病情好转，便相信了素舟，以至于后来素舟说能让她长生，她只是迟疑了一下就信了。

  经苏与之这么一说，她之前所有的合理怀疑都冒了出来。

  是啊，正能返老还童，素舟自己为什么不用？

  魏太后能接受自己政变失败，却不能接受自己蠢。

  疯魔似的，哈哈笑了两声，趁苏与之和谢墨寒愣神，猛地朝谢墨寒扑去，抽出谢墨寒腰间佩剑，抹了脖子。

  只流了几滴血，三寸长的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合在一起。

  魏太后等来半天自己也不死，惊诧地摸了摸脖子，瞪大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

  谷主说魏太后用了好几个月的汤药，除了没有一副年轻容颜，确实是一副不死之身。

  这也是谢墨寒没办法杀魏太后的原因。

  谷主前几日云游走了。

  离开之前苏与之挽留过，有她和谢墨寒在，即便是药王谷的秘密泄露出去，也能保下药王谷。

  师父执意要走，药王谷里的那些书，苏与之可以自行处理，言下之意以后没有药王谷这个地方了。

  苏与之知道是大师兄伤透了师父的心，大师兄几岁的时候就被师父带了回去，大师兄都七八十岁了，师徒两人相处几十年，大师兄却背叛了师傅，放在谁身上都难受。

  师父走之前同她和谢墨寒说了房子的事，以及应对的法子。

  魏太后抓住谢墨寒衣袖，“寒儿，祖母知道你最乖了，祖母罪大恶极，你赐给祖母一杯毒酒，祖母自己了解自己，你不用担不孝的名声。”

  谢墨寒扒开魏太后的手。

  “祖母还是安分些吧。”

  “哀家想死了，给哀家个痛快！”

  魏太后又来扑苏与之，谢墨寒一把揽过苏与之，把人护在身后。

  “走吧。”

  从慈宁宫出来，谢墨寒派了禁军看守慈宁宫，每日按时送饭即可。

  苏与之回头瞅了一眼慈宁宫，金灿灿的匾额，今后就要如活死人墓一般成为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大俞的禁区。

  晚些时候，苏与之望着慈宁宫的方向发呆。

  云巧过来给她披了一件披风，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

  “长生不老好像也挺痛苦的。”

  苏与之深吸一口气，“是啊，有时候求死不得比死还难受。”

  师父走之前说话，应付魏太后的法子就是蛆虫，等蛆虫慢慢啃食，魏太后的那副长生不老之躯也就消失了。

  一大早负责给慈宁宫送饭的嬷嬷禀告，魏太后身上有了蛆虫。

  用不了多少时日，她就能看见自己慢慢地消失。

  一个月后谢墨寒登基称帝，苏与之为皇后，何念安改名谢念安被立为太子。

  转过年夏天，魏太后的尸体才彻底被蛆虫啃食干净。

  北境那边也传来消息，单于死了，苏砚知得把兄弟漠北王继位。

  苏与之这边稳定之后，苏砚知和穆梅回了北境。

  苏与之在信中问及苏砚知身体状况，十几天后苏与之收到苏砚知得信。

  谷主去了北境，把苏砚知得病医治好了，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千两黄金。

  苏与之想起前几日她被册封为后，收到得一份贺礼，一尊比她还高的金佛。

  苏与之轻笑一声摇摇头，“老顽童。”

  宫女通传，“太子殿下来了。”

  苏与之让人进来，何念安请安过后，撅着嘴巴抱怨。

  “母后您快管管父皇。”

  苏与之问怎么了。

  谢念安捏了捏自己的下颌。

  “父皇找了五个夫子教孩子儿，孩儿用膳的时候想的都是经史子集，治国方略，都快累死孩儿了，你看这几日把孩儿累得，都瘦出尖下巴了。”

  苏与之捏了捏谢念安的脸。

  “你呀，正是贪长得时候，本官亲自下厨给你做红烧兔子肉。”

  小半年得时间，谢念安长了半头，昨日谢墨寒还和她说起谢念安的功课，记什么都快，夫子说的理解得也透彻，不是贪玩的孩子。

  “在告状，说朕得坏话？”谢墨寒走进来。

  苏与之和谢念安起身要行礼，谢墨寒扶起苏与之。

  “没有外人在，不用那么多礼数。”

  拉着苏与之坐下。

  苏与之帮谢念安打掩护，“在说红烧兔子肉。”

  谢墨寒瞅了一眼谢念安，也不拆穿，妥协地叹了一口气。

  “小白在无心那，去要回来吧。”

  谢念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谢父皇，儿臣去接小白，决不让小白乱跑。”

  又对苏与之躬身道：“午膳儿臣陪母后一起用，儿臣先退下了。”

  苏与之察觉这对父子之间有事。

  不等苏与之问，谢墨寒便说了今日之事。

  谢念安和五个夫子学习功课，每日上课都带着小白，倒也没什么。

  只是那五位夫子中有一个姓魏，之前是魏国公府的常客，小白每次见了那位姓魏的老师都咬。

  今日小白挣脱了绳索，咬了魏夫子好几口，告到谢墨寒面前，谢墨寒便差人把小白抱走了。

  许是觉得自己理亏，谢念安便到苏与之面前，刚铺垫完情绪，还没开口说让苏与之去求情，谢墨寒就来了。

  谢墨寒说完，打量苏与之神色。

  “魏夫子原是魏驰幕僚，出了五服得亲戚，也不是魏氏一党，是有大才学之人，朕也是想让念安跟着他学些真本事。”

  谢墨寒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个管教继子一不小心管教严厉，不知如何和孩子亲生母亲交代的继父。

  苏与之哭笑不得，“皇上是念安的父亲，小孩子顽劣是该加以约束，不必事事都来知会臣妾。”

  谢墨寒神色一松，“朕也觉得，早些让念安学些真本事，过几年就让他跟着议政，等念安能独立处理政事，咱们也可以放权了。”

  “你看父皇每日养花钓鱼，每日轻松惬意，到时候，你若是愿意，我们就留在宫里，你若是不愿意，朕就陪你回药王谷。”

  苏与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药王谷得书没搬回来，她的确是想着有一天能回药王谷，每日过着山水之间的日子。

  可是她接下了老皇帝递过来得虎符，十有八九下半辈子就要在宫里度过了。

  留下药王谷，也只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念想。

  谢墨寒规划的未来，没想到还有药王谷的选项。

  不管能不能实现，总归是个盼头。

  苏与之定定的点头。

  十年后，苏与之和谢墨寒给何念安定了一门亲事，大婚之后，谢墨寒退位给谢念安。

  谢墨寒和苏与之回药王谷。

  两人死后被埋在那里。

  他们初见之时，那句“我可以只娶你一人”，兜兜转转，谢墨寒终是用一辈子对苏与之践行了这句诺言。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