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欲加之罪
作者:橙大鱼
苏与之走在宫道上,慈宁宫的掌事宫女秋霜亲自送她出来,秋霜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刚及笄的小宫女。
小宫女身形瘦弱,低着头,脸上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步态轻晃,好像来一阵风就能随时把她吹走似的。
苏与之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秋霜闲聊,余光时不时朝小宫女瞥两眼。
“来月信了?身子不舒服要多注意休息啊。”苏与之随口关切一句。
小宫女像是被吓到了似的,惶恐地瞅了一眼秋霜。
秋霜瞪了她一眼,“哑巴了,何大人在问你话。”
小宫女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秋霜一把把小宫女拉到一边,笑着和苏与之解释。
“何大人见笑了,这妮子是前几日从别的宫里调过来的,没规矩。”
“没事。”
苏与之摸了摸脑后,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
“呀!”
“怎么了?”
“我的花钿好像落太后娘娘宫里了,出门的时候我说我不带,家里丫鬟非让我带。”
“何大人是女子,戴些头饰也是应该的。”
“那我……”苏与之扭头往回走,“……我回去取。”
秋霜眼底机警一闪而过,立马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何大人在此等候,还是奴婢去吧。”
走的时候没带走小宫女。
“有劳姑姑了。”
苏与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秋霜躬了躬身子。
等秋霜走远,她一把拉住小宫女细瘦手腕。
手腕上缠着纱布,隐隐渗血。
小宫女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奋力挣扎。
“何大夫,你干嘛?”
“他们在你身上采血?”
小宫女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
苏与之看着她手腕上渗血纱布。
那日去宸王府接何念安的时候,苏与之去央求师父给苏砚知治病。
师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早写好的方子。
“给我兄长的?”
苏与之一脸惊喜,扫过方子,里面的用药很奇怪,和苏砚知的病症不符。
师父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孽徒,为师怎么教你的?”
苏与之缩了缩脖子。
“不搭脉,不下方子。”
她也是一时昏了头,师父还没答应给苏砚知治病,更没搭过苏砚知的脉,这方子怎么可能给苏砚知的。
谷主见她蔫头耷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一个多事的徒弟。”
“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有亲人啊。”
“等素舟的事了结了,看我心情。”
苏与之乐呵呵地拿着师父给的方子出来了,苦于没办法让“药引子”用方子,太后的赏赐就来了。
长生不老,返老还童就摆在面前,而且魏太后之前尝到了甜头,即便是他们毁了药引子,魏太后也不会轻易放弃。
素舟手里给魏太后的方子,需长期服用,要有新鲜的处子血做药引子。
借着回谢,再一次进了慈宁宫大门。
近日没有少女失踪的案子,一定是用了更隐蔽的方式。
问过谢墨寒,皇宫里也没有年轻的小宫女失踪,那么“药引子”只能是自愿的。
老皇帝的御前殿,魏皇后的坤宁宫都算上,也没有慈宁宫好。
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削尖了脑袋往慈宁宫挤。
秋霜说这个小宫女是前几日调过来的。
果不其然,被师父猜中了。
苏与之把小宫女拉到拐角处,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塞进小宫女手里。
“按照方子上的去抓药,煎煮两个时辰,每日三次。”
小宫女哆哩哆嗦地捏着方子,一脸惶恐地看着苏与之。
“这是什么?”
“救你命的东西,按照我说的做,晚几日你就死了,”
小宫女还在愣神,苏与之动了动耳朵,有脚步声,装作无事发生地走了出去。
“何大人,找到了。”
秋霜把花钿还给她。
“多谢姑姑。”
苏与之收起花钿,瞥了一眼小宫女,方子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微微点点头。
还行,没傻到连自己命都不要。
晚些时候,苏与之送何念安去宸王府,谢墨寒不在,把何念安交给无心,去找师父。
“方子给‘药引子’了。”
谷主坐在院子藤椅里,悠闲地喝山泉水。
“人家是人,能不能别‘药引子’‘药引子’的。”
苏与之坐到对面,“方子是给出去了,她们能不能用就不知道了。”
拧着柳眉沉思一会儿,“你怎么知道大师兄……”
谷主朝她瞥过来一眼,苏与之快速改口,“……素舟,一定会帮魏太后找新药引子?”
“他就那么点用处。”
谷主不屑轻哼一声,顿了顿,补充两个字,“人性。”
苏与之点点头。
无论是苏与之还是何语都和素舟打过照面,素舟心里清楚,她一定会联系药王谷。
也清楚师父一定会来清理门户。
素舟最大且唯一的靠山就是魏太后,魏太后想医治好自己的病,想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素舟要想活命,就得想法设法地去满足太后。
接下来就等着药效发作,素舟和魏太后自食恶果。
说了一会儿话,苏与之瞧着天色不早,也该回去了,和何念安打声招呼就走。
还没到前院,一阵吵闹声传来,一个满脸皱纹的太监领着十几个禁军冲进宸王府,分列两队。
谢墨寒在两个禁军的“护送”下缓步走了回来。
“二爹爹。”
何念安要冲过去找谢墨寒。
苏与之一把把何念安拉到自己身边,一脸警惕。
赤阳是跟着谢墨寒回来的,绕到她身后,小声解释。
“昨日京兆府尹李大人给殿下送了两匹鲛人纱,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说殿下结党营私,李大人也被关起来了。”
无心一脸惊讶,拐着弯地啊了一声。
“哪有收了两匹布就结党营私的?那帮言官有没有搞错。”
苏与之知道鲛人纱的事,李大人给谢墨寒送来的时候,她就在场。
那两匹鲛人纱是江南布商唐济送去京兆府,李大人帮谢墨寒带回来的。
这等小事,随便一查就能知道是诬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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