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苏与之和何语

  苏与之把穆梅拉了过来。

  “别去触我师傅的霉头，他轻易不给人瞧病，一旦这个人成了她的病患，必定亲力亲为，这是条件不允许，条件允许药材他都得自己种。”

  苏与之都有点羡慕二丫那个姑娘了。

  苏砚知病入膏肓，用不了多久就要死了，若是能得师傅医治，该有多好。

  昨晚她甚至动了歪心思。

  若是她也学大师兄，背叛师门，在外面惹祸，比如把苏砚知打个半死，师傅是不是也能帮她擦屁股，顺便医治好苏砚知。

  穆梅回头瞅了谷主好几眼，点点头。

  “好。”

  小半天几个都在忙活二十几个“药引子”，苏与之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苏砚知的病情，琢磨魏太后那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她现在等于和谢墨寒栓在一根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谢墨寒只因统兵权没有调兵权，算上亲卫和府兵差不多两千人，和魏太后硬碰硬肯定不行，而且近些日子和魏家闹翻脸，那边早有防范。

  说不定就等着谢墨寒起兵，治他个谋逆之罪。

  苏与之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漫不经心地分拣草药，目光落在苏砚知身上，小声把他叫来过来，递给他一个小矮凳。

  “怎么了？”苏砚知用同样偷偷摸摸的语气问她。

  “你这张脸能从北境调来多少兵马？”

  “大单于虽对我信任有加，可我毕竟只是一个养子……”

  苏砚知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个保守数字。

  “……五万人马还是能调过来的。”

  苏与之一听就乐了，“又不是攻打大俞，用不上五万，一万足够了。”多了也不方便让人混进来。

  苏砚知见苏与之一脸神秘，嘴角向上勾起，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他知道，这个妹妹心里憋着坏主意。

  宠溺地笑着问她，“你要干嘛？”

  “借你‘脸皮’一用。”

  于是接下来几日，整个宸王府的人都不见宸王侧妃赵清沅的身影，当然作为宸王的假侧妃穆梅，平日也不怎么和旁人打交道。

  除了特定的几个人知道“赵侧妃”干嘛去了，别人也不会过多留意她。

  没过几日，京兆府把二十几个“药引子”的户籍整理好，来宸王府接人。

  不出苏与之所料，李大人前脚把女孩们接走，后脚慈宁宫的掌事宫女秋霞就来传太后懿旨，让她和谢墨寒进宫。

  秋霞身后跟着四个太监，十几个身穿铠甲身材魁梧的禁军，阵仗很大，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苏与之和谢墨寒对视一眼，跟着慈宁宫的掌事宫女秋霞进宫。

  慈宁宫

  苏与之落后谢墨寒小半步，踏进慈宁宫，扑面而来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

  老皇帝靠坐主位软垫子里，撑着下巴打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魏太后坐在老皇帝身边的位子里，面色沉静。

  几个手握重权的朝臣，分列两侧。

  魏皇后和苏嫣然也在，消失了多日的素舟此时就站在魏太后身边。

  苏与之和谢墨寒缓步上前，几十道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皇祖母……”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太后娘娘……”

  魏太后冷眼看着他们，没让他们起身。

  苏嫣然站出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皇上，太后娘娘，贫尼要告发苏与之冒名顶替军医何语，欺君罔上，宸王殿下包庇，更是包藏祸心，求皇上太后严惩，以儆效尤。”

  苏与之脑子嗡的一声，知道会有这一天，该来的还是来了，余光瞄了谢墨寒一眼。

  谢墨寒安抚性地微微点了点头。

  太后状似才知道似的，“居然有这等离奇之事，冒名顶替朝廷命官是要砍头的，宸王的人不至于如此糊涂。”

  苏与之拱手道：“微臣姓何名语如假包换，宸王妃已逝去七年，这位师太……”

  偏头看向苏嫣然，“……构陷宸王殿下，编的理由是不是过于离谱了？”

  “再说了，我若是宸王妃，身份尊贵，出门都有人伺候，我为什么要冒充何语啊？”

  苏嫣然这句反问给噎住了。

  她也想不通，苏与之放着好好的宸王妃不当，去做一个不受待见的郎中是何原因。

  “还在嘴硬，你是不是前宸王妃苏与之，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同和被处斩之前，她偷偷下山去看过，父亲说何语和他们苏家无怨无仇，却处处针对，不是苏与之就是苏砚知。

  她之前也不确定何语是苏与之还是苏砚知，可何语的儿子，模样长得和谢墨寒有七八分相似，剩下的二三分像苏与之。

  何语把那孩子看得比自己都重要，谢墨寒最近又和何语还有那个孩子多有亲近。

  也是后来和素舟相识，才确定何语就是苏与之。

  苏嫣然抬眼看向韦太后，“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尼不敢构陷宸王殿下，苏与之有没有冒名顶替何语，让她当众净面，一洗便知。”

  苏嫣然递给慈宁宫掌事宫女秋霞一个眼色，秋霞让人把做准备好的清水端了上来。

  “你敢不敢用这盆清水把脸洗了？”

  苏嫣然下巴微微扬起，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就在她以为苏与之不敢的时候，苏与之却迈步上前，清水淋在脸上，又用巾帕擦干，露出的还是那张皮肤暗黄粗糙的脸。

  “也没变啊，还是何语。”

  “宸王妃薨逝七年，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这尼姑的话我看不可信。”

  “这尼姑是宸王妃堂妹，宸王妃薨逝后，一直对宸王殿下死缠烂打，我看八成是心有不甘，因爱生恨，凡心未了啊。”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

  苏与之擦净脸上水珠，巾帕慢悠悠地叠整齐放在一边。

  她脸上的易容涂料原本是怕雨水的。

  这要归功于谢墨寒，要不是谢墨寒对她百般试探，她也不能往涂料里添加防水的油脂。

  太后沉静的脸色有了一丝裂痕，面上愠怒一闪而过，质问苏嫣然。

  “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