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催命的钦天监

  为了不引起张家的注意，宁泱很快就从长公主府离开了，张愈亲自送她走小门出去。

  时至晌午，外头天却仍旧阴沉沉的，一点阳光不见。

  “老大，你是真心投我母亲麾下吗？”

  张愈十分认真地问道：“你知道的，我不想你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哪怕那个逼迫你的人是我母亲。”

  “没有，我愿意的。”

  宁泱笑了笑，并肩和他一块儿走着：“想在盛京走下去，身后没有靠山怎么能行？更何况，我想要做的事太过惊骇世俗，普通人恐怕不会容我。也只有长公主这样的性格与身份，才最适合我。”

  “可是......”

  张愈还是有一点担忧的：“老大，我实话说给你听。我母亲看着是正常，但她若疯起来，只怕南梁上下没人招架得住。”

  “走一步看一步吧。”

  宁泱一耸肩，似是不在意。

  看来长公主和王爷真是有的一拼，王爷正常时也是很好说话的脾气，可一旦惹恼了他，祖宗八代都得跟着倒霉。

  “公子！公子！宁姑娘！等等啊——”

  张愈的随身小厮逢山从后狂奔而来，张愈皱眉：“出什么事了急成这样？慢慢说。”

  逢山站定后急忙禀道：“小的......小的方才去朱雀巷采买物品，正好撞见了要往郊外而去的遇水。她说，她说她要去找宁姑娘，张家出大事了！”

  “事关我母亲？”

  宁泱追问。

  逢山嗓子干哑，连连点头：“小的立马就让人去查了，果然查到钦天监昨晚便去了张家，直到现下都没出来。宁姑娘，您快回去看看吧！不止遇水出来寻您，平思姑娘身边的侍女也在到处找您的。”

  “老大，我和你一起回去。钦天监从开朝以来便是一团乌烟瘴气，十分难搞，监正曹魏更是畜生不如的玩意儿，这一趟必然腥风血雨，我陪你去。”

  张愈字字坚定。

  老大在盛京城里不仅没有根基，还树敌颇多。在她没有将张家紧紧握在手里之前，母亲也不会在她身上砸太多的资源和心血。

  而且，不能随意去找母亲出手相助。

  张愈了解裴昭明，她欣赏人才，憎恶蠢货。她手中的资源和人脉只给该做的事、应得的人。

  太过依赖她，反而会让母亲怀疑老大的能力，即便攀上长公主这根高枝可以避免许多麻烦，可这根高枝却不是那么容易攀的，并且攀的代价也大得让人难以想象。

  不需张愈多解释什么，宁泱也能想明白。

  她摇头，拒绝了张愈的提议：“我自己可以。”

  “不行！”

  张愈的态度也是异常坚定：“老大你就让我去吧。你孤身一人在张家怎么应付得过来啊？我过去，虽说大作用起不了，但至少还能撑一撑场面，让那些人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你啊！”

  宁泱望着张愈，欲言又止。

  可看他这么坚定，宁泱又很想打破他这出英雄救美的幻想。

  “阿愈，钦天监监正曹魏是哪家的？”

  张愈出身大理寺，对于朝堂上各级官员的家世身份不说倒背如流，也算是了如指掌：“龙南曹家，不算士族，顶多就是个富贵之家。”

  “曹魏没什么大用，倒是其父擅奇门遁甲之术，前朝时曾为先帝推断出了一条聚气龙脉修建陵寝，传闻能护南梁千年传世。在陵寝完工之际，天空出五色祥云，密林之中传来瑞兽叫声，那一年天下风调雨顺，无灾无害。”

  张愈继续道：“先帝龙颜大悦，当即赐钦天监监正一职。没过两年，先帝病逝，曹监正便病退归家。今上觉得曹家世代皆有通灵之能，便将曹魏提拔成了新一任钦天监监正。”

  听完这一长串的故事，宁泱都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呃......我没想知道那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龙安曹家并非名门，在盛京亦无靠山，所以他依附于范阳卢氏，而卢氏正归属于长公主麾下。”

  “啊？”

  张愈努力地去思索这句话：“所以，老大你的意思是......曹魏是受我母亲指使？”

  “猜测而已。”

  将人心往最坏的地方猜测，这是北桑王教给她的。

  张愈也觉得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母亲脾性古怪，兴致更来说来就来，今日这一出指不定还真就是她亲手策划的。若自己贸然跟去出手，反而乱了局势。

  破坏了母亲的局面倒是不打紧，万一影响了老大的筹划，那他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最后，张愈终于是点了头：“好吧，我不去张家，但我就守在门外，我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若无人报信，我便要冲进去了！”

  宁泱无奈道：“行。”

  与此同时，肃国公府——

  好几日闭门不出的四夫人今日穿红戴绿，一身锦衣地走了出来。

  她站在曹魏身边，哭声传遍整座府邸，可眼角一滴泪都没能落下。

  “我的大哥啊！您怎么就还不醒呢，你放心，曹监正已用龟背卜算过，今日，我们只要用庄氏的鲜血和性命来唤您苏醒！张家没您怎么行啊！大哥——您快回来吧——”

  寿安院中

  陈嬷嬷还是觉得此举甚是不妥，想要继续劝说老太太两句：“泱姑娘那边被二公子带去了长公主府。依老奴看，此去只有两个原因。”

  张老太君抬起浑浊的眼眸：“你说。”

  “要么是二公子看中了泱姑娘，动了求娶的心思。要么是长公主看中了泱姑娘，动了收拢的心思。老奴虽然愚笨，但毕竟也在这宅院里风风雨雨的过了几十年，什么都经历过了。这点子眼力见还是有的，老太太您以为呢？”

  老太太沉思着，没有立即答话。

  陈嬷嬷都能看透的事情，她又怎么会不懂？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如今的宁泱，都是张家所需要的臂助。如果庄氏死了，张家和宁泱就完全成为了对立面。

  生死无解的仇人。

  倏然，院外曹魏扯着阴暗嘶哑的声音喊了起来——

  “吉时已到！万星归位！”

  “放血——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