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是我杀的

  回了院子后，赏赐了一大堆东西去福祉院。

  庄氏不是贪财之人，她拿出了一大半都分给了小厮侍女婆子们，所以最近在府中大夫人的声望是愈加雄大。

  看着憔悴的母亲，宁泱也是不免心疼：“母亲照顾肃国公的同时，也该顾好自己。”

  “阿娘无碍的。”

  庄氏笑了笑：“倒是你自个儿，眼底下的乌青都多重了？像是好几日没睡过一样。”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宁泱真觉得有些倦怠。

  三天三夜了，加起拢共睡了没有两个时辰。母女二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老太君寿辰宴的事。

  不一会儿，陆执缨便带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您便是陆大夫吧？”

  庄氏赶紧站起，迎了过去，微微福身：“真是对不住，实在是不得已才让您这样打扮来问诊。”

  陆大夫一脸的不耐，要不是陆执缨亲自过来，又是撒娇，又是威逼的，他才不要踏进这种深宅大院。

  他皱着眉：“行了行了，病人在哪儿，我......”

  陆大夫话才说一半，便感觉手心里出现了两个冰冰凉凉、有棱有角的东西。

  “这是十两银子，是陆大夫的诊费。若是不够，可以再加！”

  庄氏认真说道。

  毕竟，她现在是什么都缺，就不缺银子。

  “大夫人真是太过客气啦！”陆大夫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感激把银锭塞进了袖袍里。

  他大手一挥：“病患何在，我定要好好瞧！”

  宁泱、陆执缨：“......”

  片刻后，陆大夫便收了脉枕，庄氏赶忙询问：“陆大夫，如何？”

  “敢问大夫人，从前给国公爷诊断的大夫，是医官署的？”

  庄氏点头：“是啊。是我家老太君亲自去请的医官署的司徒栗大人来看诊，每隔十日便会来一趟。”

  陆大夫了然点头。

  “司徒栗的确精于此道。若是他诊断的，那我就需回去翻阅医书，再将心中猜测告知。”

  庄氏不解，甚至被这一番话弄得有些心急：“这，这脉象摆在这儿，有何不便告知呀？”

  “母亲。”

  宁泱出声，制止了庄氏的追问：“陆大夫自然有他的顾虑。您也不希望听到的结果是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测吧？”

  庄氏这才点了头。

  宁泱送陆大夫出门。

  临走前，陆大夫对宁泱说了实话：“姑娘，我行医多年，见多了这种昏迷不醒的人。昏迷的人和正常人的脉象是完全不一样的，可肃国公这脉象，不像。”

  “什么叫不像？”

  宁泱思绪微动：“您的意思是，肃国公没有昏迷，他一直醒着。”

  陆大夫没有确定的回答是或不是：“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此事，我都知晓，司徒栗怎么可能不知？或许是我孤陋寡闻，这才需要回去翻翻医术，才能确定究竟如何。”

  说完，陆执缨就送人出府。

  宁泱立于原地，半晌后不禁发笑。这对父子真够有意思的，儿子装瞎卖傻，老子装昏卧床。

  这张家人，怎么每个都有自个儿的戏要唱啊？

  这时，三夫人身边的贴身心腹白霜过来了：“泱姑娘？您这是来陪大夫人吗？”

  庄氏也从里走出来：“白霜怎么来了？我这便过去。”

  “哎，大夫人不忙。”白霜笑着说道：“三夫人特意让奴婢来传一句话，叫大夫人今日不必去了，改唤泱姑娘去。这不，正好姑娘在，还省得奴婢走一趟江水院了呢。”

  话带到，白霜便先行一步，回了椿萱院。

  “这样也好，母亲也累了不少时日，今日且歇歇吧，我还要去三婶那里走一趟。”宁泱说着便要离开。

  “泱儿，你等一等。”

  庄氏喊住了她。

  宁泱转身回头，疑惑问道：“母亲还有事？”

  “不是大事，我想问问你，魏凤云之死，是你做的吗？”

  今日一早，魏凤云被人五马分尸的消息便传遍了盛京，听闻马车赶了一日一夜的路，是小厮听见里面没动静，斗胆掀开帘子去看。

  人都吓疯了。

  百姓们说这是苍天有眼，恶有恶报。

  但庄氏心中，尚存疑惑。知道自己女儿有这个手段和胆气杀了魏凤云，可她们与魏家没有大仇，何必出手杀人？

  遇水抢先道：“夫人想岔了，昨晚姑娘一直在江水院，哪有功夫追出去杀人啊？您可别乱猜，若叫人听见了，于姑娘来说是灾难。”

  庄氏恍然，于是连连点头。

  宁泱咬了摇头：“阿娘放心，不是我杀的。”

  她不能说实话。

  母亲被困在深宅大院里久了，只懂明哲保身，她的手段和行为，绝大部分她都不理解。

  而她也并不求母亲能够理解。

  正好，她也不想母亲知道自己是这么一个手段血腥残忍的人。

  闻言，庄氏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泱儿啊，你要知道，咱们在这盛京里活着已是举步维艰，千万莫要再管他人的闲事。万一惹祸上身，伤了你自个儿可就不好了！”

  庄氏满目担忧。

  她走过去，轻轻揉着宁泱的后脑：“你知道的，娘什么都不要，就要你们姐弟三个好好活着。”

  “嗯，我知道。”

  说完，宁泱就带着遇水走了。

  一路上，遇水都是欲言又止。

  她偏眸，一语道破：“遇水，我六亲缘浅，又常年不在母亲身边。论感情而言，只比陌生人熟悉一点而已。我们不会长久留在盛京的，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不希望自己的阴暗面被她看见。”

  “副帅，我都明白。咱们只在盛京报仇，等血仇了结，咱们就回北桑王军，对吗？”遇水期待的看着宁泱。

  宁泱垂眸，轻轻道了一字：“对，说得对。”

  其实，她也不知道，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能回到王军。

  她已经不适合盛京了。

  到了三夫人的院子里，她已经等了许久。

  “三婶。”

  “泱丫头来了？坐吧，今日咱们不看账本了，三婶想和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你莫要嫌烦才好。”

  三夫人笑得一脸和善。